杜赞常在其中联络,领命即去,不多时便返回,却禀道:“高驸马昨夜循序值夜,臣到时正碰见他回府,他对臣说此刻不便过来。”
萧迁才听到这里,心生不悦,插话道:“他有什么不便?自己说来就来,哪次同孤商量过?未必是要孤等他睡一觉?他……”
“大王莫急!臣还没有说完。”杜赞自然劝阻,又带出一笑,“是有件奇事。侍御史孟殊平参劾折冲都尉高懋在职醉酒,却被陛下叫到御前,说他连此微末小事都要写上来,既然亲眼看见,何不就当场警醒。又告诫他,言官的权力不是如此滥用的。”
萧迁果然大觉稀奇,想起高懋并非初次因酒遭劾,上回就是叫高齐光帮他出气未成,便对高齐光撒了一通气。可这样的事,说来是很小,但哪怕只是高齐光去插手,事情便会被放大。
又何况,此次既非高齐光,更不是高琰,直接便是天子主动息事宁人,其中缘故颇是耐人寻味。
萧迁摇头一笑:“这个孟殊平是裴昂举荐,刚刚擢升的,陛下可不是为敲打他——高齐光是等着高琰找他吧?”
杜赞附和道:“正是如此。”
高惑进到高慈阁中时,见室内安静,正欲询问侍女姐姐的情形,便听屏障深处声音传来:“二郎回来了?快过来。”
高惑自然快步入内,却看姐姐已自行牵开绡帐,忙去搀扶,道:“我来的不是时候,扰了姐姐睡眠。”望见她病态依旧,叹气又道:“这都多久了,医官也没有办法么?”
高慈淡淡一笑,只想这幼弟虽非同母,天生就比母弟温和体贴。她未出嫁时,若有什么事要说,高懋或会耐不住性子,他年纪虽小,却能定心听人说话,谨记在心。
“你没有扰我,你来了,我高兴,已经好多了。”她说着,不由去看高惑一身官服穿戴,果然精神俊朗,但缓而又略收了笑意,问道:“才刚大王与你说了什么?是不是问你上职的事?”
高惑点点头,将与肃王的谈话大略简述,又道:“姐姐,大王是看在姐姐的份上举荐我的么?他知道我与许王自小交好,但我也知道,他与许王……”
“二郎。”高慈忽然打断,眉心微皱,握住他的手道:“这些官务姐姐不知,大王也不会同我提。姐姐只能告诉你,我此生应该不可能做得了姑母那样的人。我们高家将来如何,凭父亲,也看大郎,你若是实在不懂,索性便不要多事。既然许王待你有情,你也已担任此职,就尽心所事便好。”
这还是姐姐第一次与他说起这样深切的话,再联想方才肃王的态度,还有他们夫妻一直以来的情状,他心中忽觉刺痛:“姐姐,你过得不好是么!”忍住涌起的泪意,又道:“就因为姐姐没有孩子?”
高慈神情一顿,随即背过身去,“你要是真为姐姐好,这些话不许再说!”半晌方吐了口气,缓缓回过身来,抚了抚高惑的脸颊,“你已成人,趁早还是定一门婚事,千万不要再想着以前了。”
高惑能明白姐姐的言下之意,双肩忍不住微颤,摇了摇头:“姐姐是怕我如今与安喜长公主靠得近,会做什么傻事么?”紧紧咬唇,到底说道:
“我可以告诉姐姐,我就是喜欢她!即使婚事做不了主,心却是我自己的。但正因为我是那么地喜欢她,才绝对不会去亵渎她。姐姐放心就是!”
高慈一时不知所言,亦感到十分地震惊,终究闭目一叹:“她与你也算从小一起长大,正如我和大王一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们不会在乎你的心!”一哂笑又道:
“就算做了夫妻又如何?你一旦将自己的苦乐系于他人,他们今日可说兰麝无香,明日便会觉金翠无色,好时不过尔尔,坏时更待如敝履。二郎啊,姐姐总是过来之人,你一定要听啊!”
高惑无言以对,既不想再让姐姐添忧,也不能说出与安喜长公主的密事,只有心中愁肠百结。
但他终归明白了一点,自己领职许王府,无关姐姐,也无关任何人的人情。它只是父亲与肃王之间,包括与高齐光和安喜长公主之间,一场不可言传又难以琢磨的对峙。
“姐姐,我听你的话,尽心所事,绝不多管。但你也要听我的话,好好保养,无论如何,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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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渡找萧迁:说来就来
萧迁找元渡:排队取号
萧迁:天崩开局,高家大儿子蠢,小儿子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