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高黛平静下来,思量她神态言语,扶她入座,方柔声问道:“公主是不是做梦了?还是哪里不适?”

同霞倒是想做梦,做一个美梦,但辗转不成,仍回到这一方天地来,看看、寻寻,“都没有,姐姐同我说说话吧?”

高黛依从与她相对而坐,等过半刻,却只见她望着案上放的嫁衣出神,“这是公主赐给小女的,公主还没有看过吗?”

同霞这才抬起眼睛,“姐姐自称‘我’吧。”微笑又道:“驸马说,你们三人以前从未想过婚姻,但因为我,连你也要成婚了——姐姐,我是敬佩你的。”

高黛暗暗一惊,知道齐光至今还未与她坦陈,便显得她这话更加令人心疼,“小女……我,我没有做什么,婚事也是我愿意的,公主没有必要为此事自责。”

同霞看着她渐渐凝神,忽然一笑叹:“我也不算自责,只是觉得我们在这一点上,是相似的。婚姻是世间女子都要经历的,般配合意的婚事可以让人得到最珍贵的喜乐,但婚姻一旦成为手段,成为一个人仅能驱遣的手段,此人还配得到人间喜乐么?”

高黛明白她的前半句话,但之后的话却也因太过明白而一时语塞,她指的是她自己。

同霞并不是要她回答,倾身伏案,枕在自己臂弯,目光正好对上窗外一棵垂柳。日光灼灼,熏风微浪,浓密的柳枝也只是敷衍地偶一摆荡。夏日绵长,万物都易懒怠。

“姐姐,”她突然唤道,偏头看来,“你们既然一同长大,就是常言道的青梅竹马了,你为什么没有喜欢上驸马呢?或者,驸马为什么没有喜欢上你呢?”

高黛不意她如此作问,愣了一愣,只觉她前头所言有了注解,莞尔回道:“公主既知,婚姻需要般配合意才可得到幸福,那最重要的岂不是成婚之人彼此合意?”

同霞一知半解:“你们日日相伴,一定彼此了解,还不算合意?”

高黛仍是笑笑,道:“是,我了解他,知道他喜食鲜蔬,喜饮清茶,还爱用冷水浴身,我清楚他所有的习惯。他也更了解我,因为我尚在襁褓时,就被母亲托付给他。他那时也才七岁,就已担起了父兄之责。所以,我们虽无血缘,却是兄妹。这样的感情,并不是有情人之间的合意啊,公主。”

同霞静静听完,脸色并不见明朗,缓缓直起身来,问道:“驸马是永贞元年生人,七岁便是永贞七年,对么?”

高黛觉得她神色奇怪,反思自己所言却并无不妥,她为什么独独关注此话题中的年岁?只好暂且点头:“是,我是永贞六年八月生人,那时尚是数月大的婴孩。”

永贞七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若他们的大事也是发端于永贞七年,那她与他们的仇恨——永贞七年,与高氏相关的大事只有那一件。

难怪她始终没有勇气听他坦陈一切,难怪她始终难以决定听他坦陈一切,原来竟是上天给她留了一线苟延残喘的机会,让他们可以做一段时日志同道合的夫妻。

她忽然庆幸极了,也忽然清醒极了,她终归做不了敷衍摆荡的柳枝,也注定不能拥有清白恣意的人生。

她以轻巧的一笑掩盖半刻无端的沉默,执起高黛的手,问道:“既然你们不是亲兄妹,那姐姐应该并不姓高,驸马呢?你们原本都叫什么名字?”

高黛有些犹豫,就因为齐光与她尚未坦陈,而他们真实的姓名多少会牵扯旧事,“公主,这些事驸马都会告诉你的。”

“姐姐不愿告诉我吗?”同霞恳切道。

高黛蹙眉轻叹,又迟延片时方一点头,反过同霞手掌,边写边道:“我叫陆韶,驸马叫做,元渡。”

元渡?他鲜少用到,却在新婚之夜就主动提过的表字是叫“玄度”,原来是他依真名谐近的音调所改。

而他们一姓陆,一姓元——倒无一人姓崔?

“那么,秦非也不是秦非了?”她已不得不继续探问下去。

高黛却很快摇头:“他是驸马的先父收养的孤儿,确实就叫秦非。”

“……公主?”

不知何时,秦非就站在了门下。同霞与高黛同时转头看去,见他双目滚圆,面带惊诧,又齐齐一笑。

同霞就此站起身来,向高黛道:“你们定然还有吉日的章程要说,我就不扰姐姐了。”

高黛自也不便留她,看了眼门外,问道:“公主是一个人来的,要不要叫人……”

同霞按住她的手,一笑转身离去。经过秦非面前,也向他一笑致意:“秦非哥哥我走啦。”

秦非骤听这般称呼,惊得脸色一白,片刻回过神来,早已不见同霞身影,长舒了口气,一步跳到高黛面前:

“你都跟小公主说了?!她怎么那样叫我呢?”

他面色还没复原,兴奋的劲头倒是藏不住,高黛哼他一声道:“对,都说了!连你比剑输给元渡,哭得在地上打滚的事也说了,秦非哥哥。”

最新小说: 女配她掀桌不干了 何处觅芳亭 偏执皇帝的白月光已婚 动繁京 抱着牌位成亲后夫君回来了 今天被太子坑了吗 我没说我很弱啊 夫郎总以为我不爱他 穿进赛博游戏收集成就 大宋市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