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不幸中的万幸,大约只能是裴昂的关怀。
可是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事就会像高齐光所说的那样,高懋要开始为高家出力了。
想到这里,同霞又感到不安。
高懋的羽林郎虽然陪王伴驾,光鲜神气,但除此之外并无实际的兵权。高琰要替嫡子谋一个实职,繁京的折冲府确是不错的位置。既属于禁军,有宿卫京城的职责,平素也要演练军阵骑射,是所有禁军中最骁勇的一支军队。自然,将士的升迁也最便利。
但是,高琰有这样的谋算,一定离不开高齐光的建议,他甚至要将秦非也推到高家去。这正是同霞的不安所在——她在暗中的奇兵,韩因就在折冲府担任副将,而韩因先前正是在云州军中服役。
事情为什么这么巧?
她很难不去想,高齐光是故意向她提起此事。可又很难理解,高齐光难道已经知道了韩因的存在?就算他凑巧见过韩因,听闻过他的军功,又怎能知晓韩因与自己的关系?
她的失察在哪里?她有没有失察?
可不论如何,那可是她的底线!
“公主哪里不舒服么?”稚柳不知她为何陷入沉思,额上都沁出细汗来。
同霞长舒了口气,即使内室中并无第三人,仍揽了她附耳说话,将心中忧切告诉了她,又交代道:
“你去叫李固联络韩因,叫他早做防备。还要叫李固多加小心,不可在军营附近,更不可在阿翁那里相见!”
稚柳早已变了脸色,只有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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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同霞:狗男人,真狗啊,这就想拿捏我?
高齐光:汪汪汪!
秦非:是是是,我是高黛官配
npc:谁问你了
第42章 晓雾将歇
苏干既然遭贬, 数日后便启程赴任随州。可怜为宦半生,这日竟只有裴昂一人前来送别。
苏干仍郁结朝堂之事,直言天心不明, 高氏为祸, 恐怕还有风波。裴昂自知苏干是受他连累, 愧疚无言,挥别之际甚至洒泪。
站在渡口目送苏干的客船远去不见, 他才在庶仆的催请之下上马返家。谁知才到府门, 心情尚未恢复,阍房门吏便捧来一个木匣, 说是安喜长公主府送来的礼物。
他登时一惊, 半晌却想不出理由, 呆立原地。庶仆跟随其后,思量近日事体, 不由揣测道:
“苏公得罪了长公主,家翁又曾得罪过高驸马,如今苏公遭贬,陛下对家翁也没个态度, 这里面不会是……毒药吧?”
小奴荒唐发言,裴昂倒也转过神来, 睨他一眼, 叫他站后,这才掀开了木匣。一见,只是一沓纸,而不必翻阅,他旋即就认出了纸上的字是出自女儿裴涓之手。
他恍然想到,许王府就与公主府相连, 依据许王与公主的关系,女儿应该是能常见到公主的。
“来人可留了什么话?”他向门吏问道。
门吏答道:“来的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她说长公主知道家翁只有许王妃一个女儿。王妃出嫁后,家翁定然膝下寂寞,但碍于皇家祖制,家翁与王妃也不便时常见面,就送来王妃的几张习作,慰藉家翁牵挂之情。”
“只是如此?”他仍有些狐疑,因为就如方才庶仆所言,这位长公主应该很不待见自己才是。
门吏摇头:“是,再没有别的了。”
裴昂皱了皱眉,终究伸手,却只是从木匣中拿出了女儿的习作,留下了空匣,说道:“你去将此物送还长公主,就说老臣谢恩。”
当稚柳将送去裴府的木匣又空着捧回了同霞面前,她却扑哧一声笑出来,像是意料之中一般。
稚柳既不解空匣回归,也不解她的笑意,便问道:“妾只听闻有买椟还珠的故事,这珠玉已收,难道还多个盒子?上头又没有镶嵌珠宝,木材也平常。公主是料到他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