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是姜念时，此刻怕是求死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的，这个长房的庶弟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子。
以莲姨娘的脑子根本就没法管住这个庶弟，只不过是因为他知晓林氏的罪孽，所以装乖赎罪。
谁说，父母之过不涉及子女呢。
姜念时正如姜芙瑶所想，他此刻只想以死赎罪。
言老太君说完这些话之后，观察到了所有孩子们的变化。
小小的湛哥儿似乎不明白，只是知道氛围僵住了，他乖乖地坐在姜芝雪身边一言不发。
芝雪的眼神只有震惊，宛白是意外，芙瑶是后怕，容卓是思考。
言老太君最后才将目光落在姜念时身上，这孩子因为内疚又害怕，闷头哭得身子发抖也不发一语。
她心态十分平静，扫了一圈，最后问道：“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是我不公吗？”
姜念时身子一抖，有些惶恐地看向言老太君，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整个人都颓丧了下来，沉默地摇摇头。
在未知真相之前，他从府中的闲言碎语中得知是老太君的决定，心里是怨恨过的。
可如今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他面前，哪怕他年岁不大，也知道言老太君所为是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以他这样的年岁都萌生过杀念，言老太君却能留他姨娘一命，已经是莫大的心善了。
他不会，也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姨娘是姜家的罪人，作为她的儿子，他姜念时也是姜家的罪人。
第465章 为了将来
言老太君一直以来都是英国公府的主心骨。
哪怕朝中局势与家中情形，英国公与姜二爷也都是会告知母亲的。
并非英国公和姜二爷离不开母亲，而是言老太君从嫁进姜家的第一日开始，就成为了姜家的掌舵人。
在她百年之前，除非是有了满意的继承人，她的权柄才会下移。
起初她是很看好虞绮的，只是虞绮寿数难永，乔氏是难当大任的，这件事就自然而然地拖延下来。
长子忙于公事，性子不如次子八面玲珑。
她想过要将英国公府交给次子，可次子拒绝了她的要求，并且十分坚定地相信提玉一定能肩负起英国公府。
可当年的长孙年纪还小，言老太君也没有非要撒手不管。
日复一日的过来，言老太君也看着孩子们成长，正如次子所言，提玉是个很好的继承人。
今时今日，皇城动乱，人心纷杂，她英国公府的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家事也该处置了去。
言老太君很清楚，一些大家族里难免有阴私，借着动乱时机一并处理，也是个法子。
林净秋之事并非简单的生死就能解决的事。
言老太君年纪大了，她心中有了软肋，不如年轻时候那么杀伐决断。
她会害怕，姜念时最后因为林氏不清不楚的处置，长大之后对姜家心怀怨恨。
言老太君无法预料将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可她已经不敢赌。
势必要将这件事在晚辈面前撕开来，让这一辈的孩子们，包括姜念时自己都看清楚。
不能将烂掉的腐肉一直放着不管，否则的话就容易惹来一些闻着味就找来的恶种。
言老太君当然知道长孙已经开解过姜念时，只是当时长孙并没有将这件事说的很清楚。
或许长孙有自己的考量。
可见识过更多风浪的言老太君知道，腐肉要挖掉，伤口才会彻底痊愈。
只是上点儿药，不过是暂时镇痛罢了。
言老太君让姜念时哭了一会儿，她依旧态度平和。
甚至是姜芝雪等人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或许是明白言老太君这会儿想要做什么，她们都安静地在一旁，包括还不到桌子高的湛哥儿都很安静。
姜念时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一直在哭，旁边没有声音。
他吸吸鼻子，停下来了。
言老太君看到他自己努力停下不哭的样子，目光微微缓和了一些。
人的立身之本，就是自知之明。
若是知道真相之后顾着哭，哭得都停不下来，老太君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
无非就是这孩子的确也是难成大器。
可言老太君眼睛多毒辣呢，她选择在这个节点上挑明这件事，让姜念时的兄姐们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