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姜执月和父亲:“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往下一个官驿走,已经着人安顿好了。”
卢国公点点头,“好。”
因为要赶路的缘故,众人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姜执月骑着照夜白,侧目看了看陆青骁,低声问他:“你是连夜赶来的?”
陆青骁点点头。
姜执月的目光露出了心疼,随即又道:“多谢你。”
陆青骁莫名,“谢从何来?”
姜执月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慎墨说是你让人送了金丝软甲给我阿爹。”
“若不是金丝软甲,只怕我阿爹在江南的时候就已经殒命。”
陆青骁神色未变,看着姜执月的眼神变得柔软了些:“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听到陆青骁的话,姜执月眼眶微热,心中尤为动容。
这样珍贵的护身甲也不知他从何得来,因为自己一个梦就千里迢迢送去江南。
他待她的心意太珍贵了。
陆青骁为了安抚她,甚至对姜执月笑了笑:“世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姜执月的心里还是有些牵挂父亲的伤势,听到陆青骁的话,她勉强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直到日落西山,众人才赶到了下一个官驿。
姜执月下马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到老神医的马车附近,轻轻地撩开了帘子。
老神医抬头,看到姜执月满目的担心,轻声对她说道:“你阿爹服了药,这会儿睡过去了,叫人把他抬进去吧。”
陆青骁和慎墨对视了一眼,叫人拿来担架,将英国公抬了进去。
也就是进了官驿安置好了之后,姜执月才看到了英国公的伤势。
只是一眼,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英国公背上的伤口一大片的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地方都泛着黑,又有血迹渗出,还有一些深可见骨的伤口。
姜执月心疼不已,又怕吵醒英国公,捂着嘴,让自己哭得小声一点。
陆青骁心有不忍,抬手遮住了姜执月的眼睛。
姜执月没忍住,揪着陆青骁的衣襟闷声哭了起来。
陆青骁很少看到姜执月哭,还是这种闷头落泪的哭法。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僵硬,不知如何安慰姜执月才好。
老神医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军医。
姜执月一见老神医就手忙脚乱地擦眼泪。
老神医也没说话,又上前坐下了。
他回头看了姜执月一眼:“我要开始疗伤了,你们都出去外面等着。”
姜执月不做犹豫,立刻点头,陆青骁跟她一块离开。
姜执月也没走远,就站在房门口。
陆青骁不知如何安慰,默默地牵住了她的手。
姜执月侧目看他,眼睛里还有盈盈的泪光。
“陆青骁,你在战场上也是这样吗?”
姜执月是在说受伤这件事。
陆青骁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行军打仗,都是真刀真枪,恨不得见血封喉。
受伤都是小事,更多的是缺胳膊断腿,甚至……是上了战场就回不来的人。
就在陆青骁沉默的时候,姜执月突然抱住了他。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不能承受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
陆青骁心疼地抬手,回抱住了姜执月:“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替姜执月擦掉眼角的泪水:“别怕,不会有事的。”
陆青骁自觉不擅长安慰人,便默默地一直陪着姜执月。
军医和老神医都在房间里处理英国公的伤口。
一盆盆清水端进去,再端出来的时候全是血水和带着血的纱布。
姜执月担心得根本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