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沈奉月还在检查场会上面的布置,这对于他来说也是完全不同的一天。
如果今日的提议能够通过,omega们的人生一定可以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们不需要再把人生圈禁在家庭中间,可以做科学家,可以做老师,可以做律师,可以做政客,可以做他们之前不敢想象的一切!
耳朵里的通讯器陆陆续续传来声音,“一号点位没问题!”
“二号点位没问题!”
“三号点位没问题!”
······
竟然所有的位置都没有问题,沈之年的脸上露出了迷茫。
是他的推断全然出错了么?
那些人发现了他的窥探?
他们更换了计划?
那父亲怎么办,会不会遇到危险??
沈之年茫然的看向台上。
台上,沈奉月似乎终于满意了所有布置,退开两步,目光慈和地环顾了一下会场,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他转身,走向台侧,那里站着一位穿着熨帖工装、眉头微锁的音响师,正俯身检查讲台下方复杂的线路接口。沈奉月低声和他说了句什么,音响师点了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沈之年的目光落在音响师身上。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动作利落,眉头那点“川”字纹显得格外专注。他伸手去调整固定在演讲台上的麦克风支架,将麦克风的角度向内侧稍稍扳动了一点。很细微的动作,似乎是为了让沈奉月待会儿发言时声音收录效果更好。
接着,他直起身,似乎想查看连接线,左手顺势扶了一下演讲台厚重敦实的木质侧面。袖口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
沈之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这个音响师好像是一个alpha。
这样寻常的工作很少有alpha会选择。
哪怕是在市政厅做音响师。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指却无意识地收拢,掐住了笔记本光滑的纸页。不能看。不能引起任何警觉。
音响师很快放下了手,袖口垂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高大的身形缩成一团,好像是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他又检查了一下讲台侧面的几个接口,然后拿起工具箱,从台侧的小楼梯走了下去,汇入台下工作人员稀疏的人流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沈奉月还站在台侧,和另一位工作人员轻声交谈,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主持人上台,致简短欢迎词,介绍与会的重要来宾。掌声规律地响起,又落下。一切平稳得令人心头发慌。
沈之年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假装记录。纸页空白,他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音响师下去了,暂时离开了那个位置。但炸弹如果真的在“眼皮底下”,最可能在哪里?讲台?麦克风?那盆被精心调整过的兰草?
不。如果是那样,太容易被发现。安装也过于困难。沈奉月调整兰草的动作自然流畅,不像有鬼。
一个音响师,能接触到核心设备,有机会在设备上做手脚而不引人怀疑。
沈之年的思路飞速转动。炸弹需要触发。定时?遥控?声控?在这个场合,声控几乎不可能,背景噪音太大。遥控信号可能被屏蔽或干扰。最可靠的是定时,或者……手动触发。
手动触发,需要有人在附近。音响师已经离开台前区域。
除非……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二楼那面巨大的、单向透光的控制室玻璃。音响师会不会去了那里?从那里,可以掌控全场声音,也有最佳的视角。如果炸弹藏在某个音频设备里,他完全可以从控制室进行最后的确认甚至遥控。
或者,他需要再次接近讲台,才能完成触发。
时间不多了。介绍环节即将结束,接下来就是沈奉月的重要发言。
沈之年合上笔记本,动作轻缓地站起身,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他沿着座椅间的空隙,向侧后方走去,那里有一扇通向内部工作区的门,门口站着一名安保。
“您好,”他压低声音,对安保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omega协会的沈之年,有点急事需要联系一下我们主任,关于待会儿通稿的几个提法,需要立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