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她依附丈夫生存,连带着不想两个孩子忤逆丈夫,哪怕现在孩子已经长大了。
“怎么?我说错了?”顾宗翰抬了抬眼皮,“你哥要是肯安分一点,听安排,走给他铺好的路,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躺在这冷冰冰的格子里?他倒是清静了,留下个烂摊子……”
“他不是烂摊子!”顾景深没想到到了哥哥的灵前这个死老头子都不得安分,说话这样刻薄。
“哦?”顾宗翰挑高了眉毛,那点刻薄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我说的烂摊子是你,怀深要是在,我也用不着用你这样的半成品,这样忤逆不孝……”他的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叩”声。
顾景深想笑,哥哥在的时候,他对哥哥总是不满意,哥哥走了,又用同一套话术来说他,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他满意的继承人。
“爸,你还是把心放下吧,现在顾家也是半成品管。”
清脆的脚步声又响起。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向这边走来的人。
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羊绒西装,身形高挑瘦削,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在顾景深的心跳上。
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沈之年。
顾景深见到沈之年的身影就及时住嘴,不再和顾宗翰斗嘴。
沈之年先和顾宗翰和露易丝打了招呼,“父亲,母亲。”
露易丝又哼哼唧唧哭起来,根本没空搭理沈之年,倒是顾宗翰冷哼一声,“怎么这么晚才来!”
沈之年无奈地看了一眼顾景深,他和顾景深离婚的事情,顾景深还没和家里的人说,沈之年就不得不配合出席。
只是他确实没想到顾景深他们来得这么早,所以就来晚了。
顾景深没说话,只是把沈之年揽在怀里,沈之年调转了一下方向,正对着顾怀深的遗像,和顾景深真的很相似。
顾怀深的忌辰很有名,这么多年,每一年都办得很大。
现在是顾家几个主要的人来祭拜,接下来几天,顾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想巴结顾家的生意人,来来往往的就要聚在这里。
又哭又闹,争着去做顾家的孝子贤孙。
顾家老爷子爱看这个,爱看大家都惋惜他这个早逝的继承人。
沈之年把自己带过来的白色菊花放在灵前,虔诚地拜了几拜,又乖乖回到顾景深的身边。
顾景深现在应该不太平静,他好像在轻轻颤抖。
往常沈之年现在应该会轻轻搭手过去,这次沈之年思索很久,犹豫几次,还是没有伸手。
然后好像是听到一声小小的叹息。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没头没尾的,顾宗翰突然就开口旧事重提。
顾怀深的遗像还在那里立着,沈之年真的想不到顾宗翰会说这个。
“以后可能会有吧,我一定会把孩子养好。”顾景深一字一顿,“总不至于把孩子逼死……”
“你以为你赢了?”顾宗翰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刺人,他微微向前倾身,看着顾怀深照片的眼神竟然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混杂着痛楚和一种无法理解的执念,
“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你身上哪一点,不是你恨透了的我的样子?你用的手段,比我更绝。景深,你不是在打败我,你是在变成我。而且是用你哥哥的命,铺了你最后一步路。”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旁边的护理人员立刻上前,却被他粗暴地挥手打开。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苍老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
“这个位置……烫屁股吗?”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能不能看见你哥?问没问过他,后不后悔当初没听我的?”
顾景深立时站起来。父子两个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就算是沈之年也不想看到这对父子在他的面前吵起来。
露易丝听到这里,几乎要哭得昏厥过去,顾宗翰看看顾景深又看看露易丝,冷哼一声,最后没办法,顾宗翰只能提前离开。
他一走,立时就清净了。
场面上就只剩下顾景深和沈之年。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父母坦白?”顾景深身上有很轻微他的信息素的味道,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但是这让沈之年觉得有一点冒犯。
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宣布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这不应该出现在离婚夫妻之间。
顾景深不知道为什么沈之年的脸色立刻就垮下来,还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说错话,“我就是气气老头子,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