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方面归功于丁然很有些交际上的手腕,另一方便则证明了被请来的这两位老板,品性都不算太次。
龙椿进门的时候,两位陌生的小老板本还在站在床边抽雪茄,但一见龙椿来了,便都立刻掐了烟来相迎。
其中一位高挑个儿,细长眼,黑蓝西装的青年见了龙椿便道。
“龙老板,久仰久仰,我是台湾太平商会的余思延,家父余天成,也是太平商会的会长,我和丁哥是走货时认识的,丁哥算是我家里的老主顾,每次包船都是大手笔,早前总以为丁哥是大老板,没想到今天总算见了真佛”
龙椿见这年轻人笑眯眯的向自己伸了手,便也客客气气的同他握了个手。
但其实,她总觉得这句大老板她是受之有愧的,早几年在北平时的她,确实称得上的是个大老板。
但现在么......龙椿摇了摇头,只道。
“真佛谈不上,只是姐弟而已,小丁能有今天,全凭他自己筹谋,我至多是跟着沾光”
龙椿说罢,一旁站着的另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人便笑了。
这人约么一米七五的个头儿,身材有些微胖,但因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倒别有一番乐呵呵的斯文气。
“这才是大老板的气度呢,龙老板好,我叫江旭,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但我爸爸是劝业银行的行长江锋,您以后要是有周转不开的地方,只管来让丁哥来找我”
龙椿闻言客气的点了点头,只道:“好说好说”就敷衍了过去。
倒是一旁的韩子毅听了这话,却看着这个戴眼镜的小胖子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如果说眼下的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那如今的台湾,就完全是日本人的殖民地了。
据韩子毅的观察,而今丁然的商业版图基本已经摸到了天花板,再想往前一步,只怕是难上加难。
日本人的地盘上,任丁然的脑子再怎么活泛,到底还是有限制的,至于这个小胖子家里的银行么。
韩子毅兀自摇了摇头,在如今的台湾,一家中国人做行长的银行,被日方的金融机构挤到破产,恐怕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麻将开场时,韩子毅坐在龙椿身后给她看牌,但小绿进来给众人摆了茶水后,却也坐在了小丁身后。
牌桌上,小胖子和高个子一会儿聊聊国外留学的趣事,一会儿又聊聊现如今的经济形势,总归是话题不断。
十几圈麻将下来,四家各有输赢,期间小绿一直坐在丁然身后,见丁然赢了钱就笑眯眯的同他耳语几句,见众人茶水不多了,便起身添一回茶水。
韩子毅在龙椿身后看着两人亲密的奇怪,却始终都不吭声,只是默默在心里替小米打鼓。
一下午的时光消磨过去后,龙椿因着打牌时抽多了烟,就不怎么想吃晚饭。
丁然再三请她不动,只好先去招待两位好友。
韩子毅见龙椿这样,也懒得跟去凑热闹,便自己去厨房要了一碗百合粥,端去卧室哄着龙椿吃。
卧室里,龙椿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喝粥,整个人金鱼吐泡泡似得,浑身上下只动嘴。
韩子毅看她实在懒得没个人样,就把粥一放,又两手提着腋下给人抱了起来。
龙椿没骨头似得让他抱,还一边东倒西歪一边耍赖道。
“你别拖我了嘛,我屁股都坐麻了”
韩子毅气笑了:“我不也坐了一下午?”
龙椿长叹:“咱俩的屁股不一样,你是坐办公室挣钱的,习惯了,我是卖力气挣钱的,没坐过这么长时间,不习惯”
“所以呢?”
“所以你比较能坐,你屁股不麻,你就得伺候我”
韩子毅无语一叹,也不辩驳,只伸手去拿粥碗,却不想他刚一松开托龙椿的手,龙椿就泥鳅似得往下一滑,复又跌回了床上。
韩子毅见状一眯眼。
“你这会儿要么自己坐起来吃粥,要么我就喂你吃点别的”
龙椿闻言压根儿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只当韩子毅是跟她耍横,便抬杠道。
“我就不起,怎么着吧?说了不饿不饿还非逼着我吃,你老这样!我想吃的时候不给我吃!我不饿的时候又非逼着我吃!讨厌死了!”
龙椿起先还不生气,没想到说着说着,竟然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她气哼哼的一翻身,撅着个屁股趴在床上,想起在香港那段惨无人道的素食时光,又忍不住的骂道。
“我今天就不起!我就不起!你有种给我搬起来丢到粥碗里去!”
韩子毅见状哼笑了一声,懒得跟她掰扯吃粥与否的问题,只伸手解起了自己的皮带。
却不想他这头儿刚扯开一个皮带扣,丁然就突如其来从外面进来了,手上还端着一个装满吃食的大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