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出门,韩子毅穿的是件短袖白衬衫和西装裤,以及一双拾掇干净的规整皮鞋。
抛开脸上的疤痕看去,此刻的他身上非但没有一点行伍之气,反倒像个做学问的文人。
两人一道出了院门后,龙椿就一边背着手散步,一边随口问道。
“你不热的?还穿长裤”
街灯未亮之际,韩子毅身上的白衬衫被天光照出淡淡的灰蓝色来。
他低头看向龙椿,笑道:“那穿什么?”
龙椿背着手抬头,脚下步履不停。
“唔,怎么凉快怎么来嘛,背心短裤什么的”
韩子毅想了想:“男人衣服无非就那几个款式,穿背心太懒散,穿短裤又像小孩子,都不好”
龙椿笑:“你还怪讲究”
韩子毅闻言摇摇头,他微笑着看向龙椿,不肯告诉她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该怎么说呢,难道要他告诉她。
他是看见了她身边总围着些年轻漂亮的小伙子,是以才精心装扮起来,不想落了下风?
这未免太叫人害羞。
两人闲话着走过家门口的长街,拐角便行进了一条商业街。
韩子毅话不多,一直留神记忆着路线和方向。
但见眼前人多后,他又不自觉的牵起了龙椿的手。
“前头有几个点心铺子,吃吗?”韩子毅问。
龙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韩子毅包在手心里的手,一时便有些酥酥麻麻的。
她其实是不惯被人牵手的,即便眼前人是她已经选定的男子,她也还是难以习惯这种亲密。
牵手和亲吻或房事不同,它更日常一点,也更亲密一点。
比起一触即分的吻,和一夜迷乱的性,牵手则更像是一番细水长流的承诺。
那感觉就像是在说:“牵好手了哦!以后要一直一起走哦!以后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你去哪里,我也就去哪里了哦!”
龙椿这样想着,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韩子毅见她笑了,便问:“笑什么?”
龙椿红着耳朵摇头,仍是对着热烘烘的晚风傻笑,什么话也不说。
这么热的傍晚,牵手肯定是要出汗的。
龙椿手心的刀茧最厚,韩子毅虎口的枪茧最厚。
两只粗糙的手,略微汗湿的扣在一起,这姿态是亲密的,亦是亲爱的。
两人拖着手走到点心铺子前时,门口的老板娘已经在张罗着打烊。
韩子毅怕买不到点心,便赶忙对着关店门的老板娘道:“抱歉,请等一下,请问还有点心卖吗?”
戴着黄色蕾丝头巾,穿着白围裙的老板娘闻言一回头,却是一双湛蓝湛蓝的大眼睛。
“what?”
韩子毅愣了一瞬,便道:“excuse me, are there still any dim sum for sale?(不好意思,请问还有点心卖吗?)”
碧蓝眼睛的老板娘看了一眼拖着手的两人,恍然大悟道。
“yes yes!come on!come on!咩逗游啊!”
韩子毅闻言一笑,顺着老板娘的招呼就进了店。
龙椿看着眼前用英文交谈的两人,自己也插不上话,便乖乖跟在韩子毅身边不作声。
进店后,龙椿把柜台里的蛋糕面包都指了一遍,最后连柜台上放的小餐包都括上了。
她说:“都买上,明儿早吃”
韩子毅知道龙椿的饭量,对此并没有异议。
他抬头用英文对老板娘说all in,老板娘略一惊讶后,便喜笑颜开的装起了面包。
打包面包的时候,老板娘还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讲英文,韩子毅也笑着附和。
等一大兜面包打包好后,韩子毅便带着龙椿走上了回家的路。
回家路上,龙椿先是在街口东张西望了一下,而后又皱着眉头转了个身,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韩子毅读懂了她的视线,便道:“没事,我记着路,你跟着我”
龙椿被看穿了窘处,却也不尴尬,她嘿嘿一笑,边走边说起了旁的话题。
“刚才你跟那老板娘聊什么?她怎么那么开心?”
韩子毅挑眉:“她说她看上我了,问我要不要和她在一起,我说我先把你送回家去吃面包,然后再回来找她,她说好”
龙椿被这番话逗的大笑,又伸手去抢韩子毅怀里的面包纸袋。
“哈,那你别送我了,我自己回家吃面包,你赶紧去找老板娘吧,别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再耽误了你”
韩子毅抱着面包躲开龙椿,笑着道。
“好啊,你果然就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不留我就算了,还把我往外推?下午那面我真是喂了狗了,你是一点儿情也不记我的”
龙椿乐的不行:“一碗面就指望我记你的情?那我这个情也忒贱了,你把面包给我,找你的洋人老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