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能跟你记这个仇?我老子给你口吃的你就给他做打手?我那时候也没少接济你们这些小要饭的啊,你怎么不记我的情?”
龙椿被怼的没话,只好装起鹌鹑,闭上嘴巴乖乖听训。
裴玉心看见龙椿这个样子更气了,愈发就不饶人起来。
“你说话!那时候你叫内几个酒混子打的躺雪地里起不来,冻的脸都青了,不是我给你灌的姜汤?”
“......是”
“你出去卖命挨了人家一刀,又舍不得钱去大医院里缝伤口,三更半夜跑来敲我的门,那会儿我管没管你?”
“......管了”
“那你还听那老东西的来偷我?你知道我最后是怎么上的火车吗!身上又是没票又是没钱!我最要脸的一个人!硬是让人从车上搡下来了!要不是老子狠了心要走!没准儿真就夹着尾巴回去了!回去当一辈子老处女!”
龙椿被裴玉心这通数落,一下就闹了个大红脸。
只叹自己从前怎么就没瞧出来,这裴大姐姐这么恨嫁呢?
龙椿辩无可辩,就只好说。
“您......您这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您就仗着老爷子疼您,就任性,您试试摊上个不疼人的爹呢?别说买车票的钱了!那就连吃饭的钱都未必给您呢!再说了,到了(liao)您不也走了么?我......我也没耽误您的事儿啊!”
裴玉心闻言一哼,心里这通火气也算是撒出来了。
“少来吧你个小叫花子!我就白疼你!当你在北平混的多出息的!还不是叫人打的这个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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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血(六十四)
龙椿自从在北平自立门户后,就很少会有人像裴玉心这样训她了。
此刻她听了这些话,心下非但没觉得憋屈,反倒生出一种他乡遇故知的舒展来。
好在这世上还有一点令她感到熟悉温暖的事物。
不然这以后的日子,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龙椿无奈的摇摇头,眼底带一点微妙的笑意。
“可不白疼么,您就别训我了,后院儿那个到底怎么补啊?人参?阿胶?红糖鸡蛋?”
裴玉心不屑一笑,将龙椿右手上的纱布拆了。
“还红糖鸡蛋?你哄人坐月子呢?半吊子大夫瞎开药!瞧给你能的!”
“那给吃什么啊?我看他嘴唇都白了,眼珠子都瘦扣偻了,好人哪有这样的?”
裴玉心一边收拾从龙椿手上拆下来的纱布,一边道。
“用你个外行操心?我不知道给他补?”
龙椿一乐:“您不是不疼我了吗?”
裴大姐姐一翻白眼,起身就向着病房外去了,临走前还阴阳怪气了一句。
“人参娃娃兑鹿血!不给丫补个七窍流血走火入魔!我就不是你裴大奶奶!”
龙椿在床上被这话逗的直咳嗽。
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也随着这句地道的京片子一同散去了。
殷如玉进来的时候,龙椿正歪在病床上咔咔咔的乐呢。
她弯着一双眼睛,一见殷如玉便道:“诶,正好,渴死我了快,倒杯水喝喝”
殷如玉依言照做,后又捧着掺好的温水递给了龙椿,自己也坐在了病床边。
龙椿见殷如玉脸色有异,便一如往常的犯起了贱。
“怎么了哥哥?如月怀孕了?”
原本冷肃了脸色的殷如玉一听这话,当即在床边上捶了一拳。
“狗嘴你是!”
龙椿闻言笑嘻嘻的端着水杯吸溜,又十分识相的往床里头缩了缩,生怕被误伤。
“我就开玩笑,怎么了么?哦,还有你那天是怎么赶来救我的,你再跟我细说说,我是真欠闫永和那老小子的情么?如月现在是嫁出去了,胳膊肘都往外拐,我可不能听他一面之词,万一这崽子帮着外人抢你的功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