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板太客气了,孟小姐早也说过,她能源源不断的拿出钱来,全赖龙老板在背后出力,年前送来的西药,也真是解了前线的燃眉之急,感谢的话说之不尽,漪澜敬无可敬,只好借水酒一杯,敬龙老板大义”
龙椿看着项漪澜端起的白酒杯子,心里不免又想起除夕那夜。
她摇摇头:“我再不喝酒的,陪你一杯茶吧,小米,有茶吗?”
候在桌边的小米闻言立刻去找了茶叶,又沏好送到龙椿手里。
龙椿看着杯中的玫瑰花茶,心知这是孟璇爱喝的口味。
她仰头喝了一口,又轻轻叹息一声。
项漪澜亦仰头把酒喝干,心下再度腹诽起来。
他总以为能降服孟璇这种精明女子的人。
该是个极刻薄,极厉害,极有手段的凌厉女人才对。
却不想,龙椿非但不刻薄不厉害。
反而还有些武人气质,行动说话都颇刚直。
喝完茶后,龙椿又拿起筷子看了看桌上的菜色。
“咱们先吃饭还是先谈事情?我的意思是先吃饭,我打下车还没有吃饭,再有要是谈事情谈久了,菜也凉了”
项漪澜笑着点点头,略明了了一点龙椿的个性。
这厮绝不是个寻常女子,这是个实干家来的。
孟璇养在西安的厨子,乃是个土生土长的陕菜厨子。
龙椿看着桌上的锅盔和油泼辣子,一时也不知是个什么吃法。
她自幼在北平长大,吃的最多的是馒头和大饼,也不大吃熟油辣椒之类的东西。
龙椿想了想,又看了看那切成一牙一牙的锅盔,伸手就拿起来啃了。
这锅盔看着也就是比普通的饼子大一点,她就当超大饼吃吧。
龙椿食量一贯是惊人的,半个磨盘大的锅盔切了十六牙,装了满满一大瓷盘。
龙椿几口一个,吃的飞快,期间小米又催着厨房补上了几道热菜。
今日这顿饭,单龙椿一个人就吃了一只鸡,半条鱼,八牙锅盔和一盆羊肉烩菜。
龙椿吃好了之后,又扭头看向项漪澜。
只见项漪澜此刻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手里的筷子还没怎么动。
龙椿不解,只问:“怎么了?不合胃口?”
项漪澜张张嘴,顿觉自己这个表情有些失礼,便只道。
“没有没有,只是少见女孩儿家胃口这么好,吃的真痛快”
龙椿笑了一声:“其实也不太痛快,这个鱼不好吃,天津人熬鱼熬的好,小米你来”
小米闻言又快步走过来:“大老板”
龙椿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鱼。
“鱼不好吃,以后叫师傅别做了,你上街找找吧,看哪家饭店里有平津过来的厨子,多开点儿钱请回来”
小米点点头领命而去。
项漪澜也在小米走后就停了筷子。
他吃饭一向清俭,往往是几口清粥几口小菜就饱了。
唯一嗜好就是喜爱喝咖啡,一天总要四五杯才够。
茶足饭饱,龙椿看着项漪澜那猫似得饭量也没说话。
她又不是他妈,他爱吃不吃,不吃饿着就完了。
龙椿吸了一下鼻子,又端起玫瑰花茶喝了一口,之后又伸手抓来一包香烟。
正当她咬出烟来四处找火柴时,项漪澜却伸手按响了打火机,将火苗搁到了龙椿面前。
龙椿也没客气,低头就把烟点上了。
一口烟雾呼出,龙椿在缥缈的烟气里抬了眼。
“多谢”
项漪澜一怔,似乎在此刻才看清了龙椿的真容。
他想,这女老板的骨相,倒是生的十分端正。
“不客气的”
龙椿抽了几口烟后,便道。
“小孟儿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西安了,以后和你接应的人只有我,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吧,我想法子弄来就是了”
项漪澜轻笑:“龙老板,我个人是没有什么需要的,你们一直以来所资助的,都是革命的需要,我也是出于对我党的忠诚和对革命的决心,才常年累月为此奔波的”
龙椿也笑了,她叼着烟,微微眯眼。
“我读书不多,不大懂革命之类的东西,眼下我愿意拿出钱来支援共军,也只是因为一个故人说过,国难当头,谁肯站出来抗争到底,我们就应该要拥护谁”
龙椿说完这句话后,就起身掐了烟。
她走到小客厅里拿起自己被小米挂起的外套,从里面掏出了三张支票。
与此同时,项漪澜也起身走去她身边,见状便轻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