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怪,明明四际昏暗到看不清彼此的面孔,可她却十分清楚明白的感受到了他的疲惫。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将男人的脑袋抱进怀里,做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你肯定累坏了”她说。
被抱着的男人闷闷的,忽然,他哽咽的叹起气来,只说。
“嗯,累死我了”
.......
龙椿从病床上睁眼的时候,雪子医生还在昏迷中。
唯有上天知道,矮小的雪子是怎么把龙椿这个手长脚长的大个儿从河中拖出来的。
当雪子将龙椿拖到岸上后,她几乎已经是脱了力的状态。
彼时快要昏迷的雪子躺在龙椿身边,心下万分庆幸自己自幼在冲绳长大,熟知水性。
才能在今天救人于危,积下七级浮屠。
真是万幸。
这之后,两个人便在河岸边上昏到了夕阳西下。
倘或不是柏雨山熬不住担心出来找人,两人只怕是要被狼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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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魁(七十四)
溺水不似外伤,要养伤缓神。
溺水只要能醒来,就意味着已经痊愈了。
龙椿在亮着一盏小壁灯的房间里醒来时,正值午夜时分。
她从床上坐起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兔子睡衣。
接着又黑着脸,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间小客厅,小柳儿和柏雨山各自占据着一大一小两张沙发。
两人都窝在沙发上合衣而眠,眼底皆带着青黑。
龙椿皱了眉头,顺手就从沙发头上拿过柏雨山的外套给小柳儿盖上。
又反手拍了拍柏雨山的脸,将人叫醒。
在龙椿昏迷的这几天,柏雨山几乎不眠不休的盯着大夫给龙椿通气清嗓子。
大夫说龙椿只要不发烧就没大事。
于是他便每隔一个钟头给龙椿量一次体温,生怕她发起烧来。
柏雨山被拍醒后,还没来得及惊讶龙椿的苏醒,就被一句话惹红了眼眶。
“雨山,醒醒”龙椿说。
这世上叫他雨山的人不多,有且只有一个。
柏雨山红着眼眶,几近恍惚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龙椿,颤声道:“......阿姐?”
龙椿轻笑,伸手揉了一把柏雨山的脑袋。
“嗯,阿姐在呢”
柏雨山闻言便瘪了嘴角,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龙椿揉罢了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脸蛋。
“头发长这么长了也不知道剪,胡子也不刮,我不就撞坏个脑子,你怎么连日子也不会过了?”
龙椿这头儿说闲话似得絮叨起来,柏雨山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忽然伸手一把抱住龙椿,又将自己的脸埋在了龙椿腰上,颤抖着呜咽道。
“阿姐......阿姐......”
龙椿笑着,任由他抱自己。
“没出息,哭的这个样,要是叫人看见了,谁还拿你当二老板?”
柏雨山摇头,又因为哭的太凶,说话居然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不......不当......二老板......我给阿姐当......看门狗......汽车夫......阿姐......求求你......求求你别再出事了......我......我真的害怕......我吓死了......”
龙椿闻言眼底殷红,却始终不肯落下来泪来。
她轻柔的摸着柏雨山的后脑勺,叹息般道:“好,不怕,阿姐不会再出事了”
小柳儿看到清醒的龙椿后,差点把殷公馆的房顶哭塌了。
她八爪鱼似得缠在龙椿身上,吃饭喝水都不放松。
非等到龙椿尿急要上厕所,又给了她两个脑瓜崩后,她才委委屈屈的从龙椿身上下来。
雪子医生是在龙椿醒后的第二天醒来的。
她醒来后倒没有抱怨龙椿不听话要往河水中央去,累得自己救她。
她只是温柔的看着龙椿,见她记忆恢复如常,身上也没有外伤后。
便双手合十祈祷似得念了一串日本话。
龙椿只从她的话里听见了“卡密萨马,阿里嘎多”之类的不明词句,其余便一概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