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北平这一路上,他想过她会遇到些状况。
但他没想到,她会在怀了他孩子的同时,被人持枪射中腹部,从而大出血到命悬一线的地步。
怎会如此呢?
她重伤之时,他在干什么呢?韩子毅这样问自己。
彼时,他好像是在和陆妙然道别。
少女曼妙的身体扑在他怀里,快乐的搂着他的脖子,同他撒娇。
“我一定要米奇老鼠的款式,好不好?”
“好”
韩子毅站在龙椿床边,看着那张几乎已经血色全无的脸。
许久后,他木然的抬起头,对着医生问道。
“ist sie au?er gefahr?(她脱离危险了吗?)”
黑发蓝眼大鼻子的医生摇摇头。
“nein, sie braucht noch eine bluttransfusion, aber die blutbank unseres krankenhauses geht zur neige(没有,她还需要输血,但我们医院的血库已经告急了)”
“wie sieht es mit der blutgruppe aus?(血型呢?)”韩子毅问。
“blutgruppe b(b型血)”
“benutze meine(用我的)”
跟着韩子毅进来的小柳儿和黄俊铭,并不知韩子毅在同医生说些什么,也不敢冒然搭茬。
医生在听到韩子毅说用他的血后,便又向他确认了一遍血型。
而后就出了病房,吩咐护士准备给韩子毅抽血。
小柳儿见医生走了,便冲着韩子毅问道:“阿姐怎么样?你们刚才说的什么?”
韩子毅脸上没有表情,眼眸中一片寂静,他轻声问道。
“医生给你们俩测过血型了吗?是什么?”
小柳儿闻言低下头去,不肯叫外人看见自己掉眼泪,尽量用平常的声音说道。
“我们俩都是a,刚才俊铭哥从家里带了很多小孩子过来,可是都不能用,只有一个能用的,结果抽了两管之后,大夫就不给抽了”
黄俊铭闻言也低下头,沉默的看向床上的龙椿。
韩子毅看着这两个大孩子,忽而伸出手来摸了摸他俩的脑袋。
“别害怕,她不会有事的”
韩子毅想,如果此刻龙椿是醒着的,应该就会这样安慰他们吧。
她会摸摸他们的头,跟他们说。
“没关系,阿姐不会有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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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魁(二十四)
护士拿着抽血用具进来的时候,韩子毅让小柳儿和黄俊铭去外面等候。
等他俩出去后,韩子毅才对着护士道:“bitte rauchen sie 800 ml, ich habe einen gesunden menschenverstand und wei?, was es bedeutet, lassen sie sich nicht davon abhaen(请抽八百毫升,我有医疗常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劝阻我)”
浅色眼眸的护士看着韩子毅沉默,片刻后,她俏皮的耸耸肩。
“als ehemann...... naturlich!(身为丈夫的话......当然了!)”
韩子毅坐在龙椿床边,脱下外套,又挽起衬衣的袖子,将胳膊递给护士小姐。
须臾后,殷红的血液从刺破的皮肤中溢出,红线似得钻进了透明的塑胶管里。
韩子毅没有去看自己的胳膊,只定定看着龙椿的脸。
她好像是瘦了?
嗯,的确是有一点。
韩子毅看着看着,就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抚摸上了龙椿的脸颊。
他庆幸的发现,龙椿的体温不似她的脸色那么吓人。
她是温热的,一直都是。
即便重伤如此,她也还是温热的。
韩子毅面无表情的落下眼泪,忽而又狠狠在龙椿脸上掐了一下。
直至在她脸上掐出一个红色的月牙后,他才颤抖着松了手,笑道。
“还不了手了吧?”
“醒来就给你还手”
“你不要死”
“不要”
......
四月初,北平满街都是柳絮。
小柳儿这两天闹了皮肤病,曾经被烧伤的那块脸皮一见柳絮和春风,就疙疙瘩瘩的直发痒。
她难受的给自己买了个棉纱口罩整日戴着,夜里才摘下来抹药。
这天清晨,她惯例去前门大街买油条豆浆。
谁知刚把装豆浆的暖壶打满,就被一个宿醉的洋人调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