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椿走着走着就咂了咂嘴,觉得自己有些不着调。
她自己的喜怒哀乐,怎么可以由着他人牵动呢?
这岂不是很被动吗?
这岂不是有了牵挂吗?
干她们这行的,倘若有了牵挂,可怎么得了呢?
想想她那位可爱的初恋......唉。
龙椿脚下不停,手上却掏出了那些地契细看。
她是独自在北平混大的孩子,对于北平城内的地皮情况相当熟悉。
她一张一张的翻看这些地契,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些契约里的地皮,简直一块比一块金贵。
小到前门大街上的各色商铺一十三间,大到城门楼子下的大小合院一十二家。
甚至还有一间四出三进,临水带花的老王府。
龙椿看着这些地契,看着看着就咽了口唾沫。
她晓得地皮金贵,心里也大约估算得出这些东西的价值。
这些地皮加起来......恐有百万之数,而且这百万之数还只是钱的问题。
想买下这些紧俏刁钻的地方,光有钱可没门儿。
韩子毅大约是使了权力人情,才弄来了这么厚一沓地契。
思索间,龙椿已经站到了柏公馆门口。
只是她仍低头看着地契,迟迟没有进去。
龙椿心里颇有些五味杂陈。
她现如今的丰衣足食,全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挣来的,虽然方式不大体面。
但毕竟还是自己挣钱自己花,从未伸手问人要过。
可如今韩子毅出手就是百万巨款,还真是叫她意外。
原来这厮嘴里的想爱她,这么值钱的吗?
黄俊铭昨晚醉的不厉害,是以今天也起的十分早。
龙椿走到公馆门口的时候,他就从二楼窗户上看见她了。
他从二楼下来,脚步不停地走到院里,伸手就给龙椿开了门。
“阿姐?”
龙椿从地契上抬了头,有些茫然的看向黄俊铭,机械的说了一句。
“早”
黄俊铭一笑:“阿姐也早”
问完早后,两人就一道进了公馆内里,上门口台阶的时候,黄俊铭聊家常似得说道。
“阿姐昨晚上出去了?”
龙椿点头:“嗯,我回帅府睡的,怎么了?有人来?”
黄俊铭摇摇头,回身关门。
“没有,就是孟姐给我的那个手表不见了,我记着是放在餐桌上了,但今天下楼没找见,就问了后院几个丫头,也都说没见,不知道哪里去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客厅。
龙椿落座在沙发上,黄俊铭则利索的去泡茶。
与此同时,孟璇也穿着丝绸睡袍从楼上下来了。
她在楼梯上听见了黄俊铭的话,颇不屑的一哼。
“别是招贼了吧?哪个笨贼瞎了狗眼偷到咱家来了?丫疯了吧?”
龙椿闻言一哽,有些不好意思的从黄俊铭手里接过热茶,又硬着头皮道。
“对不住,阿姐昨儿拿你那块表送人去了”
孟璇听了这话,当即笑倒在了沙发上。
她将一头香软的大波浪长发摊开在龙椿腿上,又将脑袋顶在龙椿肚子上。
“得,我又骂错人了,阿姐打我吧”
说话间,孟璇便抓着龙椿的手按在了自己脸上。
龙椿笑着捏她一下,由她淘气,黄俊铭则坐在龙椿对面,丝毫不在意的笑道。
“没事儿阿姐,我本来也不爱戴表”
孟璇闻言就恼,佯怒道:“啊呀?怎么着?我这个礼又没送到咱少爷心缝儿里是不是?”
“没有孟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龙椿笑着摇头:“两码事情,这是小孟给你的心意,我昨晚上真是喝多了,瞎搞八搞的,做事没过脑子”
孟璇看着龙椿说话时的神色,不由狐疑的眯了一下眼。
“阿姐把表送谁了?”
龙椿不理她,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了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