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灯光调暗了。视频通话已经挂了将近一个小时。
arthur 有些累了。他摘下了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
镜头前的画面静止了——他的手停在桌面上,没有继续翻文件,而是握着那杯已经不冰的苏打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nona 那边,通常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死过去了。
但今天,或许是清晨的微光透进了窗帘,或者是因为那个助眠的翻书声停了。
突然,那片漆黑的屏幕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含混不清的呢喃。
[nona (语音)]: ……arthur……
arthur 的动作瞬间僵住。
甚至连摩挲杯壁的手指都停了下来。
那是叁个月来,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不是鸭子叫。
完全不是。
那个声音……该怎么形容?
又甜又冷。
像是一捧刚下的初雪,抓在手里是软绵绵的,但贴在皮肤上又是凉凉的。
带着一点年轻女孩特有的稚嫩,慵懒的清冷感。
紧接着,那个声音又嘟囔了一句,带着没睡醒的抱怨和一丝丝撒娇:
……手……别停呀……声音没了……
声音很轻,像羽毛在arthur的耳膜上轻轻扫了一下。
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被电流声盖过。
arthur 坐在伦敦的深夜里,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玩味而深邃。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那个黑屏,在脑海里迅速构建新的侧写。
难怪她是声控,通常声控的人,自己的声音条件也不会差。
arthur 的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在他的经验里,拥有这种天赐般嗓音的人,往往在视觉上并不出众。
就像那些深夜电台的情感主播,声音治愈甜美,但这通常是她们唯一的武器。
“这就解释得通了。” 他想。
“因为她是那样一个……平时不敢大声说话、有些自卑、躲在房间里吃零食的胖女孩,所以上帝给了她这样一副嗓子作为补偿。”
这个声音听起来年纪很小。
这也符合他的推测:涉世未深,有点社恐,生活在二次元里的小圆球。
这声音越好听,他反而越觉得她安全。因为这太像是一个精心包装的网骗设定的反面——声音是满分,所以人一定是普通的。
这种错误的逻辑闭环,让他对这个声音产生了一种极其扭曲的怜爱。
他觉得她有点可怜。拥有这样的声音,却只能躲在网络背后。
arthur 决定打破沉默。
他重新拿起钢笔,故意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一笔,发出清脆的声响。
, you can speak
(所以,你会说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还有一丝刚刚被那个声音取悦后的愉悦。
not a duck after all ore like a sleepy kitten
(看来不是鸭子。更像是一只……没睡醒的小猫。)
那边沉默了几秒。
nona 似乎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了。
她有点慌,也有点羞耻。毕竟刚才是无意识的撒娇)。
[nona (打字)]: !!!
[nona (打字)]: 我刚才说话了吗?
[nona (打字)]: 啊啊啊啊!忘掉!快忘掉!很难听是不是?是不是很奇怪?
arthur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文字。
看吧,她在自卑。
她一定觉得自己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不匹配,所以才不敢说话。
他感到一种作为年长者的宽容。他想安慰她一下。
arthur (语音):
it was aeptable
(还……凑合吧。)
他当然不会直接夸“太好听了”。
a bit fat you und like you ck energy
(有点虚。听起来你缺乏能量。)
typical resu of a sedentary lifestyle and poor diet
(典型的久坐不动和糟糕饮食的结果。)
[nona (打字)]: 呜呜呜你又说我虚!
[nona (打字)]: 我这是少女音!少女音懂不懂!
[nona (打字)]: 算了,反正你听到了。那我以后偶尔可以说一两句吗?打字有时候好累。
arthur 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本来应该拒绝。
但那个又甜又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像个钩子。
他其实很想再听一次。
arthur (语音):
only if you are too tired to type
(只有在你懒得打字的时候。)
and keep it short i don&039t like noise
(并且要简短。我不喜欢噪音。)
口是心非。
几天后的视频通话。
arthur 依然只露西装和手。nona 依然黑屏。
但是 nona 那边传来了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arthur:
what happened?
(怎么了?)
嘶……
i fell off the bed
(我从床上掉下来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
arthur 眉头一皱,虽然想关心,但嘴快:
arthur:
did you break the floor?
(地板砸坏了吗?)
这是一句非常英式的、损人的玩笑。
如果是对一个身材苗条的女生说,这就是调情。
但 arthur 是真的在想:这动静挺大的,她确实挺沉的。
那边 nona 揉着摔疼的屁股,床太高,加上她睡相太差,听到这句话,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arthur! i a heavy, okay? very heavy!
(arthur!我很重,行了吧?非常重!)
don&039t ake angry, or i will sit on you and crh you!
(所以别惹我生气,不然我会坐死你!)
那句 sit on you。
用那种又纯又欲、又甜又冷的声音说出来。
虽然 nona 的本意是泰山压顶那种威胁。
但在 arthur 耳里……
画面感变了。
他脑补的是一个肉乎乎的、软绵绵的团子,气急败坏地要压住他。
不仅没有任何威胁力,反而有点……可爱。
甚至,有点色情。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胖女孩的容忍度,似乎高得离谱。
is that a threat, little ball?
(那是威胁吗,小圆球?)
you&039d better stay cha then y ribs are ite fragile
(那你最好待在中国。我的肋骨挺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