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轻轻吹着。他望着海面,一股久违的感觉忽然涌上来。
这还是和谭墨分别以后,林泽熙第一次看海。
可好像又和之前看的海没什么不同。
他想起失眠那段时间,为了改善他的睡眠,他被谭墨带着到海边跑圈。谭墨坐在海边的长椅上,在他转过弯时,谭墨的目光会一直追着他,直到他跑到终点。
他又想起平安夜那晚,为了不打扰那两人,他一个人坐在海边,折完了一整瓶星星。星星里没有寄托他自己的愿望,只是希望谭墨能够平安。
网上说这片海边附近有一座寺庙,祈福很灵验。
林泽熙决定等看完日出,也过去一趟。
临近日出,海边的人渐渐多起来。林泽熙一个人看完了日出,太阳跃出海面的那一刻,天边从灰蓝渐变成橙红。周围有人欢呼,有人拍照,他只是静静看着。
随便找了家早餐店吃了点东西,他在网上查了去寺庙的路线,然后动身。
来祈福的人很多,但寺庙里很安静。
林泽熙买了盒香。目光扫过旁边时,看到有人在写木牌。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声介绍:“可以把心里想要实现的事写在上面,挂在后面那棵树下。来这边的人都会写一下,据说很灵验。”
“多少钱?”林泽熙问。
工作人员拿起一个递给他:“这个不要钱,香火钱您已经付过了。”
林泽熙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从头开始往后拜。
他看到了那棵树,很粗,大概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枝干茂盛,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风一吹,木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树下围了不少人。林泽熙找了个人少的位置,正要提笔,目光不经意瞥向旁边。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泽熙愣了一瞬,急忙翻过那块木牌。
上面只有五个字:林泽熙,平安。
他认得这字迹。
曾在他最开始时的乱七八糟的笔记上修改标记,无论他写得多乱,都能精准地找到问题所在;也曾在老师要求家长签字时,留下名字。
已经有两年没有看到过了。
林泽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谭墨来过?
什么时候?
又为什么会写下这样一句话?
他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木牌被风吹日晒得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
林泽熙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他终于移开视线时,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临走时林泽熙拿起笔,在自己的那块木牌的背面轻轻写了几个字,然后挂在了距离那块木牌不远的地方。
上面写着的是:谭墨,顺遂。
……
季节已经到了夏季末尾,但天气还是说变就变。
出来的第三天,林泽熙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往后接连三天都会有暴雨。
张勇惦记他,打来电话。他们一家人去了南方,张晓青玩起来顾不上搭理他,跟他聊了两句就又跑开了。
聊了一会儿后,张勇又提起了谭墨。
没提名字,只是说了一句:“他依旧每天都会去。”
林泽熙没说话。
“我在监控里看到了好几次。”张勇又说。
林泽熙依旧没搭话。
看他这样,张勇急忙扯开话题:“不说他了,你好好玩,钱不够跟我说。”
又聊了几句,林泽熙便挂了电话。
坐在酒店的窗边,他又看了眼天气预报。天气好像又变了,原先是三天,现在变成往后一连七天,双河镇那边都有雨。
林泽熙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他实在不确定自己出来时所有的窗户有没有关好。一连这么多天的雨,他得回去看看。
车走到半路,雨就落了下来。一来就很急,劈里啪啦地往车前窗上砸,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司机不敢开太快,车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双河镇这边雨下得更大。天阴得像傍晚,还伴着风,路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路上的水漫过脚面,即使撑着伞也挡不住雨水往身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