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说话都用谭墨开头,好像生怕林泽熙不知道谭墨的用意,而除了最开始那句“上车”,谭墨没再说一句话。
林泽熙瞥了他一眼,对方眼底的青黑很明显,昨晚应该熬到很晚。
林泽熙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又一次问:“公司的事……很要紧吗?”
“不算大事。”谭墨回。
“小事小事。”身后卢寒枫也跟着应和:“这周我们就给他搞定了。”
“培训几点开始。”谭墨问。
“九点。”林泽熙回。
他和谭墨共同的话题也是少的可怜,能聊的也只是生活里的一些小事,然而他现在能接触到的事情对谭墨来说太过幼稚,而谭墨的生活,他也顶多是在门口窥见一隅,却迈不进去。
“那你们忙。”林泽熙又说:“我回宿舍吃。”
还没下车,谭墨就出声阻止。
“在这吃。”
“你提回去还给你吹凉了。”卢寒枫在后面也跟着说:“我们也不急这一会儿。”
林泽熙一顿,收回了要打开车门的手,早饭是三明治和热豆浆,看到夹在中间里的煎蛋时,林泽熙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刚才在朋友圈里看到的曲宁发的图片。
有一个照片特写,是一个心形的煎蛋。
在谭墨家住的这段时间,谭墨每天准备的早饭里,都会有煎蛋。但第一次见他把煎蛋弄成心形,却是在曲宁刚才的那张照片里。
林泽熙还记得卢寒枫跟他吐槽说谭墨不懂浪漫。
其实他懂。
只是不会对别人。
……
临下车之前,谭墨递给他一个手提袋,里面是一些衣服,叮嘱道:“过两天降温,做好保暖,这几天我会很忙,不一定有时间过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回到宿舍以后林泽熙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看到最下面压着的那条围巾时,一瞬间愣住
是曲宁给他看过的那条。
谭墨为什么会拿给他?
看到这条围巾林泽熙就会想起曲宁给他发消息的那几天,对于他来说,那几天像是对他的一场精神上的凌迟和拷问,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心底都会发闷。
对他们来说那么有意义的一样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这里?
难不成又是曲宁的安排?
借谭墨的手把围巾送给他,是想时刻提醒他,不该越界?
林泽熙直接将袋子系死,扔进了橱子最深处。
……
正如谭墨所说,后面一段时间,他是真的很忙。
林泽熙按照他的要求,每天三餐都会按时汇报,前两天谭墨还会在他每次发过去不久给他回复,到了后面,都是到晚上才会给他回消息。
每次也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他问谭墨公司的事解决了吗?
谭墨回他快了。
话题就只能到此,再多一步关心都不合适。
他每天都会点进卢寒枫朋友圈好几次,看看能不能通过他捕捉到一些谭墨的消息,然而往常每天都发朋友圈的人这几天突然安静了。
林泽熙忽然有些庆幸谭墨让他每天报备三餐,不然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由头给谭墨发消息。然而即使有,也跟突然失去了这个人所有的消息没什么两样,见不到人,听不到声音,不知道对方此刻在做些什么。
白天林泽熙还能用繁重的学习任务压制,但一到了晚上,尤其是夜深人静时,想要见到谭墨的念头越发强烈,有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在草稿纸上写谭墨的名字,等自己意识到时,整张纸近乎被写满,他又慌张地撕碎,扔进垃圾桶底部。
生物竞赛的日子也越来越近,时间是下周一,学校安排提前一天出发,省得第二天往那赶耗费精气神。周六给他们放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假,让他们回家稍作准备,其他不参加竞赛的同学照旧休周日。
上午的时候林泽熙终于等到了卢寒枫的朋友圈,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公司加班】
所以他知道这个点谭墨不会在家。
林泽熙回了趟家,之前走的急,还是有一些东西没带全,拿好东西以后就坐上了往学校返的公交车。
然而到站点时却没有下车,反而鬼使神差地到了一班车,直到站在了谭墨公司楼下,才意识到自己又任由冲动做了决定。
已经有一周没有见过谭墨,想念比他预料中的要汹涌。
他很想见一眼。
哪怕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偷偷一瞥。
林泽熙没有上去,而是转身去了对面的咖啡厅。之前有一次来这儿给谭墨买咖啡,等待的间隙他发现这间咖啡厅靠窗的某个位置,刚好能看到谭墨公司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