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早饭时间。林泽熙只顾闷着头,用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吃完了早饭,抬头时不巧对上谭墨的目光。
谭墨的眼神里有些疑惑,他问:“有事?”
林泽熙点头:“嗯,去图书馆。”
昨晚林泽熙研究了半宿,如果要在外面待上一天且有事可做,谭墨家附近的图书馆最合适。
然而在去的路上林泽熙路过了一家快递分拣点,门口贴着一张很大的招聘启事:招聘日结工,早八到晚八,一天一百五。
站在门口看着那张招聘启事思索了片刻后,林泽熙推门走了进去,没一会儿手上就多了一副工作手套。
老板哥看起来二十四五的年纪,很健谈,盯着林泽熙看了没一分钟以后就开始问这问那,说林泽熙年纪看着不大,怎么会想要出来干这活。
“我打发时间。”林泽熙说。
这个活并不轻松,要不停地弯腰直腰,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多矫情的人,但可能这段时间住在谭墨这里,身体承受劳累的耐力少了很多,没多久腰就开始有些酸。用手刚锤了两下,老板哥就递过来凳子。
“歇十分钟。”
接着他自己叼了根烟去了室外。
林泽熙贴着墙边坐下,拿出手机翻看了一眼,出来这段时间只有高青阳给他发了条消息,他回复完以后,又不自觉地点进了和谭墨的聊天框,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夏云起用他的名义给谭墨的消息:【哥,今天晚上我去高青阳家。】
那天谭墨说:你从来不会这样称呼我。
很早之前就有人说,谭墨把他当弟弟在照顾,按理来说林泽熙是要喊谭墨一声“哥”。
但从一开始林泽熙心里就没接受这个称呼,确切来说,从最开始,他就不清楚,该把谭墨摆在怎样一个位置。
林泽熙又从聊天框点进了卢寒枫的朋友圈。
谭墨从来不发朋友圈,卢寒枫却经常一天一条,而且大多数时候,里面都有谭墨的身影,有的时候从他发的这些内容里,林泽熙能得知谭墨今天在做什么。
今天卢寒枫朋友圈更新的很准时,罕见的在一群人里面,出现了谭墨的正脸,他单手撑着脸,应该是在听别人讲话。
盯着看了几秒后,林泽熙保存了这张照片,还对其进行了一番裁剪,最后的照片里只有有些模糊的谭墨。
相册里几乎都是谭墨的照片,有些甚至连林泽熙都已经记不清楚,是什么时间保存的,他一张张翻看过去,一会儿又忽然退了出来,望着熄掉的手机屏幕,眉头轻皱。
没多久他又重新点进相册,选中所有照片后,手指停在删除键上犹豫起来。
正常的关系手机里怎么可能保存对方那么多照片。
林泽熙想让一切都看起来正常,可理智拗不过他心底的渴望。
舍不得。
下午的时间林泽熙几乎没让自己停下来,试图让忙碌占据自己所有的思绪,这样就没有时间乱想。连老板哥都在一旁看呆了眼,犹豫了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试探:“小弟弟,你不会是受情伤了吧。”
林泽熙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没有”,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他也没有真的干到晚上八点,若是天黑之前没回去,谭墨一定会打电话来问,回去没多久,他又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明明一切是在按照他设想的进行,但林泽熙却感觉好累。
心理上的累要远远重于身体,躺在床上,烦闷的情绪在他身上撕扯,一股倔强的声音在他大脑里叫嚣:他不想这样。但理智又在拼命地把这股声音往下压,让他必须这样。第二天他还是照旧吃了早饭就出了门,像一具行尸走肉,到快递点戴上手套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在老板哥第三次出去解决烟瘾回来看到林泽熙还在闷着头干没休息时,连忙将人拉到一边。
“你真没事?”老板哥问。
林泽熙摇头:“没事。”
老板哥倒吸一口气:“你现在特别像我之前失恋时的一种状态,通过忙碌来麻痹自己,回避自己被人甩了的事实。”
林泽熙没搭腔。
“小弟弟,有些事避不过去的。”老板哥语重心长道:“你做什么都没用,还不如早早地敞开了心面对。”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谭墨的声音:“林泽熙。”
林泽熙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包裹差点掉在地上。他慢慢转过身,看到谭墨就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半个小时后,林泽熙坐在了谭墨的车里。
“说谎。”
谭墨淡淡的声音在一侧响起。
“我……”林泽熙下意识想要解释,开口时却发现真相说不出口,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又闭了嘴。
“最近缺钱?”谭墨问。
林泽熙急忙摇头:“不,我只是……”他越说声音越小:“想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