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扶雎(1 / 2)

第37章 扶雎

“做、做什么?”

威震四方的大乾帝王, 竟也有耳红结巴的一日。

谢卿雪淡淡重复一遍,“脱了。”

空气寂静,弥漫着一半旖旎一半冰寒的怪异气氛。

帝王终还是拗不过。

手头一回还寻错了地方,险些将衣裳拽开, 慌忙换了, 一寸寸都无比艰难。

实话说, 夫妻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这种时候,除了……

谢卿雪眸色清浅地看着, 看着他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鼓起,动作模样,仿佛这寝裤是多么沉, 活焊在他身上般。

目光毫不在意般划过绸裈下那鼓囊囊的一团,移到下方, 不耐烦地直接将半褪不褪的寝裤扯到了脚腕。

露出膝盖上青紫近乎渗血的伤。

上头一棱一棱的, 他跪搓衣板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这可是头一回在这双铁膝盖上留了伤。

侧坐榻边,带着几分报复地压上、揉搓。

李骜猝不及防,竟险些叫出声,咬牙粗喘忍住。

满脑子又红又粉的东西散得一干二净。

谢卿雪又取一勺放入掌心, 半个身子的力道都压上去, “陛下也知道疼啊?”

他一人的份量压上去还不够,还要加上她的,还要不停用力地碾, 时间长得,今日醒来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昨日拿来搓衣板,你脑子里不会就已经……”

“并无!”李骜忙不迭, 声近乎从忍痛的牙缝儿里出来,“卿卿……”

解释的话被皇后更重的力道打散,帝王颤着倒吸口凉气。

谢卿雪轻哼,瞥他一眼,“吾看呐,某人是能耐得很,嫌自个儿身上的伤还是不够多,硬要多添些彩。”

帝王反驳的话说不出。

几分是因着痛,几分是察言观色、适当沉默。

好一会儿,才敢开口,小心缓语:“卿卿手下留情,再无下次了。”

谢卿雪抬眼,一息后,将手中的伤药往他怀里一丢,毫无留恋地起身,“自己涂,没好不准出来。”

帘起帘落,带入的夏风轻扑在帝王火热的身,竟有几分凉意。

尤其某个地方。

帝王愣了两息,不动声色换了个姿势。

……

一步慢,步步慢。

皇后起身盥洗,帝王还在帐内,皇后用膳时,帝王刚入汤泉,皇后于书案前落座,帝王才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赶来。

谢卿雪感知到这股潮气。

“去沐浴了?”

李骜嗯了一声,从背后拥抱。

“药都重新涂了,一处未少,卿卿可要查查?”

谢卿雪:“行啊。”

他以为她会怕吗?

李骜身子一僵,“在此处?”

谢卿雪颔首。

李骜:……

……

帝王半蛮力半哄着将皇后抱回了帐内,老老实实地认罚认查,出来时,已是穿戴整齐,像模像样的帝王相了。

又被皇后看着用了顿丰盛的早膳。

孩子们过来请安,于是帝王这顿早膳的后半程便由子渊子容陪着。

谢卿雪没有多留,倒是子容临走时奉上一幅写意,道赠予母后,恭请母后赏评。

画卷在书案上打开、平铺,画中着墨不多,一只雪白的狸奴跃然纸上,近乎一笔成型,栩栩如生。

谢卿雪不禁展颜,回眸看向帝王:“子容当真厉害,琴棋书画,皆为上乘。”

指梢随笔触隔空勾勒,“他道想有一只与扶雎毛色相似的狸奴,这画中,倒当真有三分扶雎幼时的影子。”

扶雎,正是她曾经的那只苍猊犬。

她刚养扶雎时,扶雎才刚刚半岁,只有成年苍猊犬的一半体型。

但对于十岁出头的她,也算得上一头巨大的猛兽。

阿耶送予她时颇为不好意思,与平日儒雅神武的大将军模样一点儿也不像。

蹲下身,声音都比往常小了些:“阿耶在云州边界见到它时,它比阿耶的手掌大不了多少,阿耶见它玉雪可爱,想着卿娘定会喜欢……”

谢卿雪看看阿耶的手掌,又看看现在比她整个人都大上两三倍的小苍猊犬,默默后退了半步。

但又不忍阿耶伤心。

小声道谢:虽有些大,但确实……雪白如玉,很是好看,谢谢阿耶。

当时阿耶笑了,如释重负的模样,还和她商量着,先不要告诉阿母和阿兄。

谢卿雪乖乖点头。

至于母亲兄长知晓后,如何教训阿耶,便是后话了。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实是不忍辜负阿耶西征凯旋千里迢迢的心意,便在奴仆的照看下硬着头皮接近。

哪知扶雎看着个头又大又凶猛,性子却十足温顺,甚至有些胆小。

见她靠近,老大一只缩成一团,怂怂地抬着狗狗眼看她。

谢卿雪试探着伸手,它一动不动,直到她的手放到它头顶,才咧开嘴伸着舌头喘,尾巴摇出了残影。

于是后来阿母要给她换一只小些的犬,她哭着,怎么也不答应。

扶雎很大,大到她骑到它背上,它都能很平稳,从没有摔过她。

她垂髫的时光里,总有扶雎的身影。

与李骜相识时,扶雎已陪伴她整整四年。

李骜呢,有时吃起醋来人畜不分,还做过亲自往云州又寻了只苍猊犬,想将扶雎换走的事来。

扶雎为此偷偷哭了一夜,第二日,父亲将某人连人带狗一同从谢府的墙头丢了出去。

谢卿雪哭笑不得,抱着扶雎大大的狗头安慰了好久。

她本以为,自己一生很短,短得扶雎足以伴她一生。

直到她成婚、入宫、母仪天下。

扶雎已不似当年矫健。

后来,子渊出生,她已经不敢让子渊坐在它背上。

一年又一年,她知道,它早晚一天会离开,回到最初来时的地方。

所以,一梦十载,再醒来时,她不曾提起。

李骜环抱着她,大掌在腰侧,唇贴着鬓发,“卿卿可想去瞧瞧扶雎的孩子?”

谢卿雪的笑容不曾落下,眼中却有了湿意。

沉默许久,点头,侧过身,埋入他怀中。

御兽苑,是谢卿雪醒来后从未踏足之地。

子容的那只狸奴,也是鸢娘选好几只后送至乾元殿,她定下其中一只。

所以,她竟不知,御兽苑成了如今的模样。

“朕知卿卿心中念着扶雎,想了许多办法让它等你醒来。它自己也知道,也想你再睁开眼时,能看见它。”

“只是……”

谢卿雪踮脚捂他的唇,止住他颤抖的声线。

握他微凉的掌心,笑着摇摇头,泪滑过面颊。

“陛下,我知道的。”

她知道,只是时光漫漫,扶雎本已年迈,寿数将近,等的每一日都已是奇迹,又如何能等过十年。

她知道,它至死都守着她。

而上天入地,再不会有第二个扶雎。

世上最威风,也最胆小的扶雎。

李骜伸手牵她,路过众多奇珍异兽所在,伴她来到一处禁苑。

这一处,与旁处皆不同。

旁处是普通的兽苑,以不同材质围作高矮不一的栅栏,最多造景别致恢弘些,可此处,如一座露天的宫殿,规制仅次于皇子居所。

仰头,烫金匾额上书龙飞凤舞的三字:扶雎苑。

谢卿雪定定看了几息,确认什么一般,侧首仰头看他。

李骜指稍拂过她的一缕发丝,挽在耳侧,目光柔软,揽她入内。

镂空的殿门打开,熟悉的造景映入眼帘,仿佛是另一个坤梧宫,一个十年前她日日得见的坤梧宫。

扶雎还在的坤梧宫。

而院落里,有许多许多“扶雎”。

幼年的、青年的、壮年的、老年的……一模一样的毛发,相似的身影,连看向她的眼神也有几分似曾相识。

而最远处,一只小小的雪白苍猊犬,正跌跌撞撞地赶来,在谢卿雪的视线里模糊了身形。

帝王已抱紧了他的皇后,吻过她眼底的泪。

她仰头,声线哽咽,唇边却带着几分不自禁的弧度,“怎么这么多啊……”

李骜:“卿卿可还记得,我亲自从西州为你寻来的那只?”

他当时还以为卿卿就喜欢这个品种毛色的犬,特意照着模样寻的,雪色的苍猊犬可不好寻,他几乎踏遍整个云州高原,才仅仅得了一只。

谢卿雪点头,破涕为笑,“你可知,当年为何你送来,父亲得知后不应?”

李骜脑海中浮现谢侯的面容,并非十年前,而是如今,是宫门前,是金銮殿上。

眸中几分隐晦的冷意一闪而过,口中依旧应着:“为何?”

谢卿雪笑意愈浓,“当年不应的哪是父亲啊,父亲还高兴你待我的心意,高兴扶雎有了个伴儿。

不应的,是母亲。”

“母亲本就不满父亲带扶雎回来给我,怕扶雎没轻没重的伤到我。

结果你呢,又送来一只。”

“两厢一合,母亲又不可能问责你,想起从前来,父亲自然没好果子吃,若不赶紧表明

态度,怕是那一晚连卧房都进不去。”

李骜看着卿卿的笑,也笑了,“原是如此,倒是我连累岳丈了。”

谢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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