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倒凤(1 / 2)

第30章 倒凤

“……禀皇后, 还有两日。”

谢卿雪欣喜地站起身,一下将与他讨论定州大计的帝王忘在脑后,“当真?那子容现在何处?”

内侍躬身:“二皇子殿下自东北方向入雍州境内,快马而行, 想来此时已至巍县。”

“巍县, 巍县……”

谢卿雪止不住地笑, 口中念着,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巍县在雍州何处。

忽灵光一现,唤鸢娘, “快,快去将隔壁殿内的狸奴抱来,吾好生瞧瞧。”

这是给子容备的, 可不能出差错。

说着,还要去瞧瞧昨日专为子容作的画。

于她来说, 子容四岁的模样近在眼前, 鸢娘说子容喜欢她的画作,她便专门为子容新作了一幅。

衣袖却传来一股阻力,回头见是帝王,方反应过来似是适才有事未做完。

拂开他的手,满面笑意不散:“陛下稍等等。”

李骜低头看看自己被她拨开的手, 再抬头, 只余她的背影。

在原地闷了会儿,还是自个儿跟了上去。

看着卿卿展开画卷,画作再完美不过, 分明昨日卿卿画完也是满意的,此时再看,口中却絮叨着, 一会儿觉得这处的笔法不佳,一会儿又觉得那处的蝶翼不够生动。

尤其是子容的眉眼,都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觉得自己把孩子画丑了。

问他时,李骜憋了会儿没憋住:“四岁时,子容生得可不如卿卿画得这般好看。”

谢卿雪一下合上卷轴,扭他一眼:“就多余问你。”

正好鸢娘将猫抱了过来,谢卿雪迎上去。

这猫刚两个月大,是只波斯小奶猫,天生异瞳,毛色雪白,看见容色倾国的清冷皇后眸色柔软地向它笑着,仰起小脑袋,软软“喵”了一声。

谢卿雪稀罕得不得了,伸手摸摸它,对鸢娘道:“这两日莫随意唤它,也莫让人与它亲近,等子容回来,让子容亲自为它取名。”

免得认了人,到时候就不亲子容了。

鸢娘笑应:“殿下便放心吧,臣都安排好了。”

这句话,殿下都不知嘱咐过多少遍了。

看完猫,又要去瞧膳食单子,还打算去看看为二皇子住处新置办的诸多物什及奴仆。

转身被李骜挡了路,谢卿雪没有多想,顺势牵起他的手,“走,陪我一块儿去。”

被皇后拉着走,帝王眉宇间快要浓成乌云的阴翳终于散了些,看着彼此交叠在一处的广袖,渐生暖意。

说是膳食单子,却多得成了册,谢卿雪粗粗看过一遍,又翻到开头,久久没有说话。

在旁的殿中省尚食女官忐忑不已,小心翼翼问:“皇后,可是有何处不妥?”

谢卿雪笑已全无,淡淡的眸光扫过去:“这些菜品,你们是如何选出?”

尚食手心捏了一把汗,如实答:“是依据二皇子每顿菜品所食多少。”

谢卿雪:“子容从未自己点过?”

尚食与奉御对视一眼,齐声答:“回皇后,是。”

这正是这桩差事最难办之处。

二皇子将要回京,皇后吩咐下来,可他们翻遍了近五年的记录,都不曾见过哪样菜品是二皇子殿下自己开口点的。

于是只能用最笨的法子,询问二皇子身边人,以及查看每顿菜品余量。

实话说,就这些也差别不大。

谢卿雪侧首看李骜,迎着他的目光,都不用开口问,就知他定也是不知。

将册子合上,谢卿雪令:“这些均作废,吾这两日会再拟一份,到时按那份来便是。”

众人松了口气齐声应下,谢卿雪随手将册子塞到李骜手中,转身离开。

这一瞬,子容要归来的喜悦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凉水,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她不在的这些年,终究亏欠。

膳食这些只是小事,那其他的呢?

其他诸事子容是不是也是这样,习惯将自己藏起来,不露半分,就和现在某些时候的李骜一样。

觉察皇后的目光,帝王不明所以“嗯?”了一声。

谢卿雪一巴掌拍上他的胳膊,“哪有你这样的父亲,连孩子爱吃什么都不知。”

李骜将她的手握入掌中,“御膳房就在那里,每日菜品皆会问询,想吃什么,点便是了。”

言下之意,不点他也不能逼着。

谢卿雪想到她刚醒来时那顿膳食,想到御膳房十年不曾变过的御厨,十年如一日,他估计连自己的口味都忘了,又怎么会在意孩子的。

想开了,心上的难受却更多了。

谢卿雪把笔递给他,冷声道出一个字:“写。”

李骜顺她的意握好,眼看着她,也不言语,颇有几分无辜。

谢卿雪用手把他的头怼回去,正对着书案,言简意赅:“我喜爱的菜肴,偏清淡甜口的,十道即可。”

李骜听了落笔,不假思索。

十道菜写起来很快,菜肴的名字再长,也至多不过七字,可就这短短的时间,谢卿雪却已模糊了眼眶。

她背过身,看向窗外。

“卿卿……”

余光里,是他想抱她又不敢触碰的手。

谢卿雪先一步回身握上,下一刻,紧紧抱住他。

手臂那么紧,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可记住了?”她问。

他没有回答。

他正小心翼翼地回抱她,动作间,几分受宠若惊。

“这十道菜,可记住了?”

“记住了。”他应。

“这是四岁的子容爱吃的,这么多年,或许他的口味已然变了,到时候子容回来,再改也来得及。”

“……卿卿,你哭了?”

他好生敏锐,分明她的话语里已克制得很好。

他要看,谢卿雪用了些力道,不要他看。

太多太多细节的累积,如今简简单单的几个菜肴名称,都压得她溃不成军。

她了解十年前的他,甚至比了解自己还多。

十年前,他爱重她不比如今少,可那时的李骜,也定无法像此刻般不假思索地写出这么一长串她爱用的菜肴。

若非她说只用十道,她相信,他还能写上更多。

他本就不是在意生活小事的人,这么多,他这十年,又该念了多少遍,吃了多少回?

每当她以为自己看到更多的他时,总是很快便知,那只是冰山一角。

只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点点,更多的,与他的心一同藏得严严实实,尤其,是对她。

可……为什么呢?

他就算全都告诉她,她也只会心疼,不会像刚醒来时一样被吓到的。

心疼……谢卿雪怔然,若他不愿的,正是她为他而感到心疼呢。

埋入他怀中,咬牙骂了一声:“傻子。”

自以为是的傻子。

李骜抱起她,抱到床榻上,捧着她的脸,一寸寸吻去泪。

谢卿雪扭开脸,闭眼,泪不断。

“卿卿,别哭了好不好,我……”

谢卿雪在他出口之前捂住他的嘴,竭力平复,好些了方道:“我不是为子容怪你。”

“我是为你。”

“李骜……”

她唤他,想说出口的话却久久说不出。

心绪化成波澜,翻涌起经久不散的涟漪。

敲打心门,无尽酸涩。

千言万语化作又一个紧紧的拥抱,“李骜,你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我想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你。”

说着她对他,真正的含义,却是他对她。

但其实,也有一部分是。

时光的残忍从不仅仅在于空待的那个人,亦在于丢失岁月的人。

这十年,本该相依相守,本该两心嵌合如一,本该彼此之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却偏偏被劈作两岸,中间奔流的时光如水……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过去的,便永远都过去了。

李骜眸光微颤,唇有些泛白。

他拍着她的背,低沉的声线安抚着:“卿卿莫怕,我一直在,一直都在。”

字与字之间有些微凝滞,像是要用很大力气,才能随气息出口。

她就在他怀中,可是他,胸口疼得仿佛一如从前,仿佛心上依旧有一道裂痕在毫不留情地淌出痛与苦,浸透神魂,无时不在。

他的身子越绷越紧,在克制住自己,莫要发颤,被卿卿察觉。

“李骜。”

“嗯。”

“你亲亲我……”

于是万般的痛与怕皆碾在唇齿间,喘息不用再压抑,他也不用再克制,用尽一切力气去抱着她,吻着她,听她一丝一毫克制不住的反应。

谢卿雪攥着他的发,攥着他脖颈后的肌肤,若死犹生,用尽一切地去投入。

泪可以是太过用力克制不住的本能,喉间的呻吟被搅得不成样子,可以化作抵死缠绵……长长的墨发勾缠在一起,撒在她的雪白的身躯,撒在她身下渐湿的床铺。

荒唐、快活、痛楚……一切都在肌肤触碰挤压间发泄得淋漓尽致。

酣畅不已。

声音突破了笼罩床榻的

帐幔,不知哪一处的卯榫不够紧密,咯吱咯吱地发出声响,节奏与他和她口中的相和,越来越大。

比蒸腾的麝香气息弥漫得更快。

谢卿雪头一回这样不管不顾。

头一回忘却所有的礼义廉耻。

她顾不得外殿有没有人,顾不得窗外会不会有人听见,更顾不得此刻尚未完全浸入浓墨的暮色,只知迎合,竭尽全力地迎合。

痒便更用力,太过汹涌便毫不忍耐地叫出来,越大声,越痛快。

尤其耳边听着他愈来愈重,偶尔绷不住的压抑低吼。

粗重有力,如千钧般碾着她的耳郭,更碾着她的身心。

他有时会退,她便更重更狠地追上去,骨节泛出酸麻,直到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她才觉得满足,才觉得,她是真的抓住了他。

掌下,身下,侧颊,耳边,雪白生了糜红,艳丽的色泽也染上他的脖颈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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