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他是马戏团出身吗!
眨眼间已经到了三楼。
徐庄实在是气不过,突然砸了楼道里的消防玻璃,把里面的灭火器抢了出来,高举着就朝那个身影砸了过去。
乔朗听到破空声已是闪避不及,眼看着那灭火器要砸过来,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三楼,应该摔不死。
但主动松手摔下去,和被砸晕了摔下去,那还是两码事。
他在那一瞬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试图以一个更能保护自己的姿势落地。
随着一声闷哼,乔朗摔进滚烫的胸膛。
等等等等下面怎么还有个人!
剧烈的撞击下,乔朗和底下的人滚作一团,对方的一条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后腰,避免了额外的翻滚。尽管乔朗的身体有些闷痛,但很明显更多的冲击都由底下的人承受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
乔朗有些混乱地扶着对方的胸膛,抬头想要查看他的情况,却猛地对上一双锐利幽深的眼睛。
我靠怎么是时生夏!
一瞬间,乔朗寒毛耸立。
要不是怕乱动加重时生夏有可能存在的伤势,他早就一骨碌爬起来了。
跟在时生夏身旁的一群人的确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以他的身手不可能避不开……只是这样想法仅存在一瞬,旋即他们立刻围上来。
还没等他们伸手,时生夏已经抱着乔朗起来。
他长得高大,提着beta的模样像是在拎着小动物,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乔朗的身上扫了眼,而后看向滚到不远处的灭火器。
“呵。”
时生夏笑了声。
尽管这人声音很好听,可乔朗听到时生夏的笑声非得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窜上后背。
就见他大步朝着教学楼走去,那脚步矫健的模样,好似根本没受到刚才冲击的影响。
乔朗看着他的背影,都没忍住瞪大了眼。
喂,好歹先检查下|身体啊……
“你没事吧。”施天和皱着眉,“怎么从楼上掉下来?”
“……哈哈。”乔朗尴尬地笑了笑,“是我自己跳下来的。”
“你疯了吧。”施天和看了下三楼的高度,“这里比一般的楼层还要高,你不要命了。”
就算只是三楼,可要是落地姿势不对,还是会骨折的。
教学楼里好几层都有学生探出头来,像是发现了这场意外的事故。
“他自然还是要命的。”温弘仁温吞地说,“但有人追着他,他不得不跳。”
他踢了踢灭火器。
发出锵锵的声响,有些刺耳。
乔朗不安地说:“他,学长有没有受伤?为什么不先去校医院?”他七十公斤左右的体重,从三层楼高砸下来,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时生夏不是alpha,现在怕是要面临双手骨折的惨状。
可饶是如此,他肯定也有哪里受伤了。
如果受伤的人是他自己,乔朗还不放在心上。
可要是有其他人因他而受伤,他怎么都不能安心。
除开施天和和温弘仁外,还有四五个人散漫地站在原地,听到乔朗的问话,有人懒洋洋地笑了起来。
“可不敢去打扰夏哥。”
乔朗看清楚了说话的女生的脸,是那次休息室的卷发女孩。她主动和他介绍自己:“我是安琪。”
乔朗张了张嘴,“我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大楼方向传来一声嚎叫。
很难想象人的喉咙究竟如何能发出那样恐惧、害怕的惨叫,像是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然后,乔朗看到了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
时生夏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而他的左手,正拖着一个不断嚎叫的生物。
乔朗咽了咽喉咙,刚想问施天和情况,转头一看,却发现刚刚还在身旁的几个人已然不在,再一看都退了十来步,远远地站着。
乔朗:“……”
怎么个事?
他没闻到,alpha暴怒的信息素正肆无忌惮地外泄,令任何其他的alpha都不敢存在于时生夏的近身范围,生怕激起他更多的凶性。
乔朗恍惚觉得他们那避让的姿态,好像在敬畏一轮|暴烈的炽日。
第6章
徐庄的脸疼得厉害。
可他疼的地方不只是这,最疼的还是他的头皮。
“夏哥,夏哥,”他含糊不清地求饶,“我错,错了,饶了我,我不敢了……”
时生夏松开手,徐庄的脑袋猛地栽倒在地。
那剧烈的撞击让他一时间再说不出话,只剩下痛苦的哼唧。
哪怕乔朗打过很多次架,都从没看过如此碾压的暴行。
教学楼前的其他学生们走也不敢走,看也不敢直接看。那些若隐
若现、宛若窥伺的视线像是蛛丝粘附在乔朗的身上,让他很不自在。
而教学楼内的,嚯,更是全都收回了脑袋变成鹌鹑。
时生夏随手抽出胸袋的手帕,一顿,不耐烦地啧了声,“乔朗,过来。”
谁敢靠近一头肆无忌惮的怪物?
尤其是他的信息素此刻奇异的暴躁。
只有乔朗,这么个纯然无知的beta靠了过去。
要是换之前,时生夏这种有些随便的召唤,乔朗说不定会不舒服。但这哥们可是实实在在地做了他的肉垫,帮他卸去了不知多少的冲击力,当下乔朗心里只有愧疚。
“学长,要我做什么?”
乔朗的话刚落下,时生夏便把手帕递给他,皱着眉,“帮我擦手。”
左手背上,全是血痕。
是刚才生生在徐庄脸上砸出来的。
乔朗有些迟疑地接过手帕,紧接着,是时生夏不在意递过来的手。
乔朗小心地扶着手掌的指尖,另一只手试探着擦了擦手背,血液那种奇异的黏糊感叫他皱了皱眉。
“学长,你等等。”
乔朗费劲地在背包里取出一瓶没开的矿泉水,这是下课时童巧塞给他的。他打湿了手帕,再重新擦拭了几下,很轻易地擦掉了一部分血痕。
嗯哼~
乔朗满足地在心里哼着小曲。
时生夏低头看着,看到他在傻乐。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乔朗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淡。
他的眉眼天生冷,总有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却有种奇异的亮眼。
好像在那一瞬间,有画笔涂抹上了艳丽的色彩。
叫人有些移不开眼。
他认认真真地将时生夏的左手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毕恭毕敬地给人放回去,那可比最开始在休息室的时候还要乖顺。
是因为害怕?
时生夏扫了眼脚边不敢哀嚎的那团烂肉,漫不经心地收回手。
“谢了。”
他有些冷淡地说。
乔朗眼睁睁地看着时生夏迈开长腿,像是刚刚引起他暴躁的源头已经处理干净,于是也可以离开似的。整个过程,就没见有学院保安或者任何管理层的人出面,就好像……徐庄现在瘫在这,也是他理所应当。
乔朗没有那么心善,被人追了一路,他心中也有怨气。不至于觉得徐庄不该处罚,但现在这副惨状,又的确叫人心中发寒。
刚才那一幕幕在眼前掠过,就好像休息室的事情再现。
残忍,暴戾。
毫无反抗的余地。
在时生夏的身旁,仿佛总有这种荒谬的事情。
赤|裸地展示着某种野蛮的法则。
很危险。
乔朗能听到自己心里某个声音在低语。
这种危险的预兆,对乔朗而言并不少见。
在少时他就是凭借着这一次次的提醒,才能侥幸避开许多危险。
无父无母,也没有能撑腰的亲属,像他这样的身份,从来都是最好欺负的。
从不需要担心打了小的,来了大的。
乔朗意外砸了时生夏,人做了垫子没记仇,还直接找了罪魁祸首报复,这事到这结束就够可以了。
不应该,也不能够再主动涉及太多。
可他到底没忍住。
时生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
多出来一只手。
见人停下,乔朗立刻撒开自己的爪子,表现自己的无害:“……那个,学长,你的右手是不是……受了伤?”他有些犹豫地说,“要不还是去校医院看看吧,医药费我出。”
他不敢说太大声。
毕竟也不知道alpha会不会觉得这种事丢脸。
刚才给人擦手,时生夏的手背一点伤都没,alpha的体质强壮真是叫人羡慕。可乔朗也注意到,他一直没有动过自己的右手。
起来的时候没有,进去的时候没有,拖着徐庄出来,刚才想要擦手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猜也猜得出来,刚才承接乔朗的冲击力,多少还是让他的右手吃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