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姝忙道:“如何?”
徐正阳摇摇头:“这姓肖的太医,早已不在了。”
他随即解释:“肖敏则此人,是太医署的老人。从前,他与魏贤妃有些来往。元亨十三年,宫中生变,魏贤妃与三皇子谋逆不成。肖敏则也被牵连进去,已是满门抄斩。”
顾姝初觉惊愕,但细究起来,不由喃喃道:“不错。正是因为他是魏贤妃的人,才会如此……”
正因肖敏则是魏贤妃一脉的人,父亲才能收买他,隐瞒母亲中毒的事实。
只这么一来,涉案的证人便又少了一个。只希望那个回春堂的大夫还在。
顾姝起身郑重谢过徐正阳:“多谢舅舅替我探问消息。”
一个涉及谋逆案,满门抄斩之人,徐正阳去打听他的消息,自然是有极大风险的。
徐正阳摆摆手:“无妨,都是多年前的旧事了,如今新皇登基,这些往事倒也没有那般忌讳。你毋需放在心上。”
说罢,又问顾姝莫夫子的近况,以及青山村的学堂。最后,不免说起贺仲珩的情况。
“成瑜已出发两个月,却不知如今战事如何了……”
旌旗猎猎,野风呼啸。
此次帅兵出征北漠的是镇北侯郭通。
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北漠骑兵,他将手中长剑一挥,下令:“大军听令,迎敌!”
命令一声声被传下去。最前面是一队骑兵,开始缓缓前进,比之北漠骑兵,速度极是缓慢。
只是,待那骑兵快冲上来,离大军不过半里之遥时,骑兵忽然加快了速度,只是不是前进,而是向两翼散开,骑兵后面的兵士登时露了出来。竟是身披重甲,手持重盾,手握长矛的重装步兵。
传令兵一挥令旗,那整整齐整的方阵里,兵士们立即将手中长矛斜斜刺起。前面的北漠骑兵已知不好,只是他们前进速度太快,此时已收不住势,只能继续前冲。全身披甲的兵士,本就是骑兵的天敌,一时之间,冲向步兵方阵的骑兵,简直如同滑向刀刃的豆腐一半,瞬间队形被切开。
原本散开在两翼的大周骑兵此时又冲了过来,跟北漠骑兵冲杀在一起。
刀戈相交,厮杀震天。
周兵再一次击溃北漠军队,士兵们打扫战场,清理北漠人扔下的辎重。
主帅郭通的帅帐里,几位将领和军机参赞们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万朝山难掩兴奋,道:“开战以来,我军数战数捷,敌军士
气低落。正该乘胜追击,一举歼灭北漠主力。”
一参赞亦是道:“我军兵强马壮,北漠疲弱多年,本就不是我军对手。该趁我军连胜,士气高涨时,加速行军,追击敌人。若是待到冬日来临,行军不便,于我军大大不利。”
“连胜固然是好,只也要小心敌军的圈套。”亦是有人持不同意见。
大胜之下,众人皆是群情高昂,忽然竟有人反对,不由纷纷侧目而视。
说这话的人正是贺仲珩。
他神色慎重:“开战以来,我军虽然接连获胜。但仔细看来,所遇敌军,皆是小股骑兵。截止现在,尚未发现敌军的主力军队。是以,下官认为,此前几场小胜,极有可能是戎人的圈套,乃诱敌深入之计。”
此言一出,帐内不由议论声起。
郭通意外地看了贺仲珩一眼。他为将多年,很是沉稳,并不表态,只是道:“你继续说。”
贺仲珩拱手一礼,又道:“至于戎人为何这么做,属下猜测原因有三:其一,利用小股骑兵,试探我军的底细;其二,引诱我军全速追击,一旦我军加速,如此便可以逸待劳,选择有利地形,伏击我军。其三,方才王大人提到,冬日来临,于我军不利。此言诚然不错。
但是另一方面,我军粮草充足,军备齐全,冬日虽然艰难,但亦可以度过。可是今秋开战,北漠没有时间储备粮草。冬日里,他们一定也缺少粮草,难以过冬。是以,属下猜测,戎人亦是打着,诱我军急行军深入大漠,伏击我军,在严冬到来之前,与我军主力交战的主意。”
郭通微微颔道,捋了捋须,问他:“以你之见,我军当如何行事?”
贺仲珩斩钉截铁道:“当切忌贪功冒进,始终保持行进队形如一,不被敌人所扰,稳步向前。”
又是一番商议,镇北侯郭通一锤定音:“依贺参赞所言,仍照原计划行军。”
众人退出营帐,郭通看着贺仲珩的背影,发出感叹:“果真英雄出少年。这贺仲珩,见识确实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