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过于骇人,顾嫤压下这令人不敢深究的念头,问出自己的疑惑:“二弟,他为何要这么做?
这话提醒了崔涣,他看着崔潜,满眼厌恶:“崔潜,府里待你还不好么?你为何这做出这般歹毒之事?”
崔潜却大笑起来:“待我好?待我好,便是将我好好一个嫡子,硬说是成夷女所出的庶子么?待我好,便是将我明明十三岁的年纪,硬是说成十岁么?”
顾嫤目瞪口呆。
崔潜满面怨毒:“你们害死我母亲,叫我连生母都不能相认,怎么还敢腆颜说待我好?”
崔涣却不说话了。他看了一眼崔梼,沉默坐回自已的位子。
崔梼却是面上极不自在,厉声斥道:“你母亲当年做下那等歹毒之事,如今为着府里名声着想,不叫她做的那些事情宣扬出去,已是留了脸面,你竟还有脸替那毒妇叫屈?”
崔潜愤然道:“母亲分明什么都没有做,舅舅都告诉我了!”
崔梼又惊又怒:“你竟然还与那聂继舟有来往?你这逆子!”
崔潜昂首道:“若非舅舅告诉我,我又怎么能知道,你们竟如此颠倒黑白,苛待于我?”
崔梼冷冷道:“聂继舟是如何跟你说的?我告诉你,无论他说些什么,都是不怀好意,想着我们崔家人自己内斗起来罢了。”
崔潜见崔梼动怒,倒底还是有些怕的,现出几分畏缩。只默了片刻,他又鼓起勇气道:“舅舅说,你娶母亲进门,本来是想让她照顾大哥。结果大哥因为自己生病,你便责怪母亲,说母亲没有照顾好崔涣。母亲被你羞辱,不堪受辱,便自尽而亡。你为了不叫我跟崔涣争,便改了我的年纪,不叫我认亲娘。”
只听“砰”地一声,崔梼狠狠击在一旁的案桌上。
堂内诸人皆噤声不敢言。厅中陷入死一般地寂静。
崔梼脸色极为难看,从口中挤出一句话:“这禽兽不如的东西。都多少年了,竟还想着去害我家骨肉……”
他转向崔平:“你去聂家,把那聂继舟给我带过来!”
崔平乖觉低头:“小的早已去聂继舟请来了。正在外头等着。”
崔梼狠狠道:“带他上来!”
一个男子被绑着,一拐一瘸地走了进来。崔潜一见他,便大叫道:“舅舅!”
这人正是聂继舟。
聂继舟却是连个眼风都不给崔潜一个,只冷冷看着崔梼。
崔梼却也是同样阴狠地看着他:“聂继舟,你有什么话想说?”
聂继舟却是哈哈一笑,道:“我能有什么可说的。我腿被你打断,科举也断了,此生无望。只恨不得看着你你崔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才觉得快活!”
崔梼阴沉沉道:“崔潜,可是你嫡亲的外甥,你连他也不放在心上么?”
聂继舟这才转头看了眼崔潜,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缓缓道:“若非为着这个孽畜,我的腿何以会断?我又何苦会断了功名之路?他母亲为了他的前程富贵,却将我这一生都搭了进去。他一个姓崔的,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崔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失声叫道:“舅舅!”
他激动地冲向聂继舟,身后两个侍卫伸手将他抓住。崔潜一边拼力挣扎,一边叫道:“你,你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你明明说母亲是被崔涣陷害,被父亲羞辱自尽。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继舟不屑一笑,根本不去理他。
崔梼阴恻恻看着聂继舟:“聂继舟,你挑唆我儿子,害我崔家兄弟不睦,今日,我是再饶不得你了。”
聂继舟昂首而立,道:“我十五岁中秀才,大好前程,毁在你崔家手里,如今不过苟延残喘罢了,虽死何惧?只可恨这蠢货,跟他那亲娘一样,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崔梼不想再听他的话,挥挥手,命人将聂继舟拉下去处置了。只有崔潜失魂落魄,喃喃道:“这,这不可能,舅舅怎么会骗我?舅舅怎么会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