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笑着解释道:“这里面,也都是些脂粉,并不值什么。不过这是我们店中特制的,这一套只用来馈赠亲友,并不对外销售。”
一旁的丫环接过盒子递给了苏夫人,苏夫人打开瞧了一眼,便赞道:“先前送我那套,我用了便觉着好。不想这套精巧更胜从前。沈二奶奶真是能干,你这个百芳斋,如今在京里可真是声名赫赫。我结识的几位夫人都喜欢得不行。”
顾婕笑道:“当不起夫人这般称赞,也不过是闲着无事,跟家人一起寻个事情做,消遣时日罢了。”
几个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随顾嫤一同,去了馥芝堂。
聊了些闲话,顾嫤便打开顾婕送来的妆匣,笑道:“二姐姐这个铺子开得好,这些时日,我是没少听旁人说你这个百芳斋。”
顾婕微笑道:“叫妹妹见笑了。
不过是跟家里人做些小营生,补贴些家用罢了。”
她看了看顾嫤,便叹了口气,道:“你是知道我们家的,没有什么产业,全靠公爹一人撑着。相公如今科举,也极费钱。便想了这个法子。”
她自然不会跟顾嫤说是跟顾姝合股的,便拿沈太太说话。难不成顾嫤还去查不成。
顾嫤却笑道:“你这么一间脂粉铺子,却连我都是时有耳闻,可不是什么小营生了。”
言语之间,虽是夸奖,只是那夸赞之语,颇有些居高临下之感。
顾婕笑笑,不说话。
顾嫤便道:“不瞒二姐姐,我手里也有些闲钱,不知道做些什么好。正好,看你开这个铺子不错。姐姐这般会做生意,也带带妹妹如何?”
顾婕再想不到,顾嫤竟是打着这个主意。
饶是她机变,也愣了一会儿,方回过神来,为难道:“三妹妹。不是我不肯,只这生意,是我婆婆在做主,加不加人,我实在是说了不算。”
顾嫤不以为意:“自然要去同你婆婆说的。若你婆婆是个聪明的,便该知道,我进来只有好处的。”
顾婕简直被顾嫤这无耻的嘴脸惊呆了。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顾嫤这话不算错。只凭她令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说出去确实能镇住一批人。
可是,百芳斋不过是个胭脂水粉铺子,便是瞧着这阵子红火,也不过是小生意罢了。真正挣钱的生意,是秦楼歌馆,是当铺赌坊。这些个行当,才真正是日进斗金的销金窟。
而这些,顾婕是绝不会碰也没有能力碰的。开个胭脂铺,一个四品官员,也足以护得住了。她的百芳斋,又能有什么麻烦?
便是有眼热百芳斋的生意的,买回去几个口脂,拆开钻研几日,便能知道那旋进旋出的小机关是怎么回事了,仿制也是极容易的。
最吸引人的噱头学会了,自已再去开一个千芳斋万芳斋便是,而这几乎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能够仿制,谁又会这么蠢,冒着得罪一位四品官员的风险去抢夺铺子?
被人偷学技术是百芳斋唯一可能遇到的风险。可顾嫤能有这本事管束旁人不学百芳斋的技艺、不叫旁人开铺子吗?必然不可能。
所以顾嫤这话,也就说着好听罢了。
顾婕只想了想,便下定了主意:“三妹妹说得是。我回家同婆婆说,想来婆婆也不会拒绝。”
她微笑道:“只是自家姐妹,妹妹愿意出钱,我做姐姐的,又哪里好意思收。再者,铺子现在银钱也算充足。这么着吧,我算妹妹一成干股,每年利润分妹妹一成,如何?”
顾嫤能开这个口,顾婕纵回去跟顾姝商量,碍着陈姨娘,也定是要答应她的。如此,还不如做得漂亮些,现在就应了她。
这钱,她自已出了便是。若非有陈姨娘,顾嫤是不敢这么大喇喇提这个要求的。既如此 ,便不能让顾姝承担这个损失了。
顾嫤一时间有些错愕,随即笑道:“那怎么好意思。若是姐姐铺子不需要钱,我不投便是了。”
她又笑道:“况且,只有一成干股,却也犯不着大动干戈的。”
竟是嫌一成干股太少了。
顾婕可不会惯着她,能让的也就这么多,便道:“也是我在家中是小辈,实在说不得话。若是我能做主,自然不止这一成。”
她面带歉意道:“铺子毕竟是婆婆占大头,再多,只怕婆婆那边也不好交待。”
顾嫤思索了一番,终是认下,笑道:“罢了,都是自家姐妹,我便谢谢姐姐的好意。”
顾婕亦笑道:“既说了是自家人,妹妹又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