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贺太太面色稍稍和缓了几分。
陈氏也帮腔道:“婶子你看,咱们家保柱,就是性子活泼,身子骨可皮实了。”
贺太太违心附合道:“倒确实是个活泼孩子……”
只是也太活泼了些。这个性子,着实不叫贺太太喜欢。
谁料张娘子却又张口道:“唉,这孩子活泼是活泼,可是照料起来也是费劲,这么个皮猴子,管起来可麻烦得很!”
陈氏忙道:“这有什么!我瞧婶子平素里日子也是过得金贵,怕也没有力气管这皮猴子。总归我跟当家的也没什么事,索性过来,帮婶子照顾一二也是使得的。”
这婆媳俩一唱一合,听得贺太太心中一凛,终于认认真真地看着对面这家人。
那贺族长的小儿子贺庆全,一双眼睛正四处扫视,端详这屋内情景。贺族长稳稳坐在对面,面色和煦。张娘子也是满脸堆笑,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殷切之情溢于言表。陈氏一边哄着怀里那个小儿子,一边也不忘拿眼看自己。
贺太太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勉强笑道:“孩子是好孩子。只是,他已经八岁了,是不是年龄有些大了?”
张娘子与陈氏对氏一眼,张娘子便笑道:“弟妹若是嫌保柱年龄大,那过继他弟弟保成也成。”
贺太太定了定神,道:“仲珩如今生死未卜,还没有定论。过继一事,却不必这么早定下。”
那贺庆全一听这话,当即便直着身子,支愣着脖子嚷起来:“北漠那地方……”
只话没说完,贺族长一个眼风扫过去,他立时住了嘴,缩回椅子里不吭声,只是那神情颇有急色。
贺族长这才转头,对贺太太和蔼笑道:“弟妹说得有道理,我也就是把孩子带过来给弟妹瞧瞧。再者,香火延续是大事,自该好生思量。弟妹不妨好好想两天,过几日我们再过来看弟妹。”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差使
过继香火,承兆宗嗣是大事,不能轻下决断。贺太太并不是那等无知庸碌、万事只由着别人做主的妇人。奈何她因儿子过世,这段时间伤心过度,心神交瘁,实在无力费脑子思量。虽说不喜族长一家人的作派,可一时之间,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也只得回了娘家求助。
贺太太父亲徐东昌一年前过世,他原本是有名的大儒,后在京中办了个梅山书院,于士林中倒颇有些名望。母亲杨氏,年轻时亦是闺阁之中有名的才女。
贺太太的大哥名叫徐正阳,原本是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做编修。后来因父亲年事渐高,无暇主持书院,他便辞了官,接替父亲做了书院山长一职。如今在家守孝。
贺太太因母亲年事已高,不欲母亲再为自已忧心,便将贺家族人一事只悄悄告诉了兄嫂。
徐正阳还未说什么,叶氏却抢先气道:“妹子,贺家人,这是要吃绝户啊!”
她满面怒容:“过继个嗣子,竟还要嗣子的爹娘一起过来。他们一大家子和乐融融的,那这个家,到底是你的家,还是他们的家了?”
贺太太本不是那愚笨的人,只是她先前一直为儿子悬心,总着那万分之一的期盼,想着或许儿子还能回来呢。
对贺族家一家的态度便不是十分上心,是以竟未往这个方面想。
此时被嫂子点明,登时反应了过来:“是,族长他们家,实是心存不良。”
她只觉得心中又是愤怒又是伤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仲珩父亲还在的时候,贺三哥他们一家,对上我们,从来都是恭敬知礼的。再想不到,他们父子一走,这些人竟就换了副嘴脸。”
正是从前贺延年一家态度太好了,是以她竟未将他们往坏处想,是以反而没有叶氏这个局外人看得清。
徐正阳淡淡道:“世态炎凉,也是常情。”
只是贺氏族人要是觉得他妹子没了倚仗,便能由着他们欺凌,便是打错算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