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妹这女扮男装,看上去还挺能唬人的。不但在靴子里垫了东西,又将头发束高,还将肤色均匀地涂成黄色微黑。甚至连她的衣服里,都一层层地不知塞了什么,看上去比平时的她胖至少两圈。
这样装扮下来,即便是祖父就在跟前,只怕也认不出来。
……
拿到那十个退赛女子的信息后,秦渊就即刻动身回宫。
他离开新官学时,比赛还未彻底结束。
然而他刚坐上马车,就听到外面人声鼎沸,竟是一大群参赛者同时离开赛场。
秦渊本就心中不快,听到这动静,更觉烦躁。
晦气,竟挑了这么一个时候。
然而,就在此刻,秦渊忽然在嘈杂的人声中,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声“二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他心中一凛。
无他,这音色太熟悉了。
秦渊猛地睁开了眼睛,掀帘向外看去。
此时大量参赛者正从赛场里面出来,近百人乌泱乌泱的。放眼望去,清一色俱是男子。哪有一个姑娘?
倒是有一个男子带了一个小姑娘在门口等候,可那小姑娘年纪甚幼,看着才六七岁上下,肯定不会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幻听吗?
不,他肯定听见了。
秦渊稳一稳心神,问跟随的侍卫:“刚才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喊二哥?”
“好像是有人在喊。”侍卫忖度着回答。
——不确定的事情,他们也不敢说的太绝对。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女童小跑着扑进一个青年怀中,兴奋地大声问:“二哥,二哥,你赢了吗?”
青年将她抱了起来,笑道:“当然赢了。”
这是一幅非常温馨和睦的画面,秦渊却沉了脸。
不对,这女童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童音,不像方才的声音。
可附近又没有其他女子。
难道真是他出现了幻听?
秦渊脸色难看极了。他阖上眼睛,过得数息,才又重新睁开,视线逡巡良久,仍是一无所获。
终于,他放下帘子,缓缓吐出两个字:“回宫。”
“是。”
弃赛的女子共有十个,还未回到宫中,秦渊就下了一道命令:“宣她们明日进宫,说太皇太后想见她们。”
他要看一看,她是否在这弃赛的十个人当中。
……
寄瑶虽然喜欢下棋,可也承认,下棋是一件比较耗费心思的事情。
今日连胜两局,她有点累了。
一出赛场,寄瑶就和二堂兄一起,上了自家马车。
坐在马车里,她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又赢了?”方璘觑着她的神色问。
“对,侥幸获胜。”
“还是十两吗?”
寄瑶含笑摇一摇头,比了个“二”。
方璘轻嘶一声:“二十两?”
“嗯。”
方璘啧啧两声,感叹道:“第一轮获胜得十两银子,第二轮获胜得二十两。第三轮获胜会有多少?三十两还是四十两?”
“三十两。”
“不少了,难怪这么多人报名参赛。”
“我倒并不是为了银钱。”寄瑶想了想,要将到手的三十两赠给二堂兄。她神色格外诚恳,“这次多谢二哥帮我,我实在无以为报。这些奖赏先给二哥,如果后面侥幸还能再赢一两轮,也都给……”
方璘摆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别,别给我,你继续比赛。自家兄妹,说这些感谢话就生分了。”
“二哥……”寄瑶听得心里有些发酸。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这个堂兄不算亲近,没想到他竟愿意这样帮自己。
方璘笑了笑,懒洋洋道:“你要是真的感谢我,就一举夺魁。”
“好。”寄瑶重重点头,认真应下,“我一定尽力。”
马车疾驰,终于在黄昏时分回到尚书府。
方璘掩护着堂妹回了海棠院。
“姑娘,你可回来了。”看见她,双喜差点哭出声,“今天三姑娘来找你。我没办法,只好说你脸上长疹子,怕传给她,所以不能见她……”
寄瑶还未说话,方璘就击掌笑道:“这个说法好,非常好。”
“哪里好了?我们家姑娘脸上从不长疹子!”双喜急得直顿足。
方璘讪讪一笑。
寄瑶温声道:“没事的,双喜。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就先这样说着吧。最多还有四天,我就回来了。”
此次比赛的赛程只有五天,她不会在外面待很久的。
想了一想,寄瑶又补充一句:“实在不行,你就和她照实说。对三妹妹,可以说实话的。”
诸姐妹当中,寄瑶与三妹妹的关系最好。
双喜无奈地叹一口气,不再说话,只默默地帮二姑娘洗去脸上的伪装。
……
是夜。
寄瑶躺在床上默默复盘今日的两场比赛,第二场还好,第一场着实有些无聊。
不知不觉中她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寄瑶看见了郎君。
两人正一起躺在床上。
郎君穿了一身白色寝衣,衣襟略微有些散乱,正露出胸前一小片肌肤。他大约是刚沐浴过,额发稍稍带一点潮意。偶尔有一两滴水珠,沿着脸庞下滑,凝在他坚毅的下巴处……
四目相对,寄瑶愣怔了一瞬,下意识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然而下一刻,她就反应过来。
不对,她明日还有比赛呢,怎么能在这时候梦见他?
不止今天不能,最近几天都不能。
她需要专心应对比赛。
寄瑶心思一转,刻意控制,须臾间就结束了这个不该有的梦。
深吸一口气,寄瑶重新阖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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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新年快乐
明晚九点更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