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们家温妤真是太厉害了,恭喜考研成功!”
温妤心里暖暖的,“你看到啦?”
黎虹惋惜道:“当然了,原本是蹲点蹲得好好的,我妈这边让我腾出手帮个忙,结果一时没注意时间。”
大四下学期学校没有安排课程,不打算考研或者考公的同学,都被强制性要求外出实习。黎虹和傅青山分手的那段时间刚好撞上初试,她心情不佳,暴饮暴食,导致临近考试时突发急性肠胃炎。
她那天上吐下泻,还伴随着低烧症状,被送进了急诊室,错过研究生考试。
黎虹不想留在逢城这座令人伤心的城市,便回老家找了份实习工作,在一家辅导机构给小朋友们上音乐课,每个月不包吃住,工资两千五。
温妤抑着发沉的心跳问:“后悔吗?”
黎虹的眼神黯淡,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不后悔,都成年人了,已经是懂得承担后果的年纪。”她当初在傅青山那里感受到的宠爱是真的,爱过他也是真的,有怨但无悔。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上班的地方离家十分钟,下班回家还能吃到我妈做的拿手好菜,就是工资低了点,不过也很知足了。”
温妤的眸光深邃而复杂,她是恨傅青山的,如果不是因为他,黎虹也不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黎虹那么好,那么优秀,应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连勇气都尘封住了似的。
她忽然想到毕业季,忙不迭握紧手机,问:“毕业的时候会回来吧?”
黎虹稍作停顿,故意拖长时间吓唬她。
“这样的时刻人生中只有一次,你会回来的吧?”温妤的说话速度很快,透露出她的紧张不安。
黎虹哈哈笑道:“我肯定回来啊,要和你一起拍毕业照呢。”
温妤重重呼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手机发出振动,告知有新方加入。电话号码后几位的数字是重复的,这种视觉上的提醒方式非常直观。温妤担心是学校的老师,于是和黎虹说明情况后,滑动接听了这个陌生电话。
“喂。”
不料对面是周遂砚的外公,刚刚和黎虹聊天时遗留下来的笑容顿时僵住。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我们单独聊聊。”
温妤很会抓字眼,一听到他说要单独聊,脑袋里飞速运转,亟需推脱的理由。
“我明天下午约了朋友,可能不太行。”
“你的朋友可以改日约,我只有明天下午有时间。”外公还是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
温妤吐露两字:“地点。”
“栖水茶馆。”
——
翌日。
温妤需要先带温奶奶去市中心医院做个脑部检查,她盘算着等检查结束,先把奶奶放在贺君珩实习的地方,然后去见周遂砚的外公。
医院今天正赶上周末,人流量大,最短的队伍都要排半个小时起步。
她缴费完回到主治医生的诊室,将单子递过去:“医生,我奶奶脑部供血不足的问题有变严重吗?”
主治医生指着电脑上的影图,分析道:“目前来看情况是良好的,不过从我和你奶奶的对话中发现她有认知能力下降和情绪异常等情况,这些都是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前兆。”
温奶奶的记性是很差,之前不知道是不是做过几次手术的回光返照,记忆力倒比之前好了很多,现如今又打回原形。
比如前几天温奶奶把刚洗出去的衣服晒干,又以为是脏的,重洗一遍。还有温妤和她说过要去兼职两个小时,她扭头又会打电话问去了哪里。
主治医生语重心长道:“如果持续进展的话,肯定会影响到日常生活,需引起警惕。”
温妤有所顾虑道:“医生,就是我想问问,我后续需要去其它城市上学,按照我奶奶的这种身体情况,是不是不能放她一个人在
家里?”
“家里没有其他能照顾老人的家属吗?”
温妤睫毛轻颤,低垂着脑袋“嗯”了一声。
温奶奶不想当拖油瓶,即刻起身说:“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囡囡你放心去上学就是了。”
主治医生静默半晌,开口道:“最好还是不要放任高龄老人一个人在家,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都没有人发现。”
温妤的心紧紧揪着,一时半会堵得慌。她还没有想好一个万全之策,既能在海市安安心心上学,又能照顾好奶奶。
“好的,谢谢医生。”
前往贺君珩实习地点的地铁上,温奶奶时不时见缝插针地说要去敬老院,扯淡说那里的基础设施和护工有多么多么好,还说隔壁谁谁谁家的老人也被送过去了,日子过得很滋润呢。
温妤在大学的时候去敬老院做过义工活动,又怎会不知里面的实际情况。她依稀记得也是有位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撒泼打滚不想吃饭,结果护工关上门,修理一顿,老老实实端着碗吞饭。
她是不可能接受将自己含辛茹苦带大的奶奶遭受这种委屈的,不管要付出怎样的努力和代价,哪怕又是拼了命兼职赚钱,她这次也铁了心要将温奶奶带在身边。
温妤仰头四十五度,不让眼泪掉下来,侧着额头说:“奶奶,我需要去办点事,你先在贺君珩那里待一会可以吗?”
温奶奶也不让她为难,点头道:“放心吧,你和君珩一起长大,现在虽说不在一起了,我还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家人。”又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好久没见到遂砚了,他很忙吗?”
温妤有些窘迫地回应:“他工作是比较忙。”
刚走出地铁口,贺君珩正站在阶梯最高处往下扫视,模样认真,看见她们时高兴地摆手,“小鱼,这边。”
温妤有些不敢面对他,如果不是因为信不过将奶奶交给其他人,她是不会找他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