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看见了吧。】
【当然,她就站在门口。】
周宛月饶有兴致地又回复一条。
【她也真是个怪物,原本我都准备好等她进来干一架,没想到她冷静地离开,就差替我把门带上了。】
等了很久,对面已读不回。周宛月努了努嘴,撇下手机,撑着下巴细看贺君珩的睡颜,她对他很满意,青涩中杂糅着莽撞,人帅活儿好,这一单交易并不亏。
温妤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一路不知疲倦地直走,没有目的地。路灯下有一张双人椅,一对情侣在共享一块草莓蛋糕,她莫名的鼻子一酸,水雾蒙上眼球,渐渐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颊滚落。
擦肩而过的行人可能察觉到她的情绪,投来关切的目光。她抬起手背擦了擦模糊视线
的泪水,加快了脚步,寻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坐下,一动不动地回想这段关系到底在哪个环节上出了差错。
她反思,或许裂痕早已存在。贺家父母的挑拨离间,加上两人性格中的固执与敏感,使得相似之处反而成为彼此的镜像,导致不适感。他们常常赌气,沉默不语,宁愿让对方揣摩自己的心思,如此反复猜疑。
刚刚的场景历历在目,温妤没办法不做出点举动,她向来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徘徊,滑过那一串串熟悉的数字和社交账号,毅然决然地通通点了删除。
这个过程是麻木痛苦的,好比丢了一件极其心爱的绝版物品,毫无转圜的余地,她就这样让自己陷进死胡同。
——
翌日,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斑驳地洒在音琴房古朴的木质地板上。
随着课堂小组里其他乐手陆续到位,鼓手轻敲着节奏,贝斯手调试着低沉的旋律,温妤轻抚着吉他,另一只手拿起麦克风,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说:“我们开始吧。”
一阵和谐的前奏,她的声音与乐队的伴奏完美融合。歌曲进入高潮,温妤自然而然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突然,一曲未尽,一只强有力的手轻轻但不容拒绝地将她从学校音琴房拉了出去。
室外的光线都被高大的树荫遮挡,走廊上亮起了略显冷冽的感应灯。贺君珩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严肃,眼神中交织着不解与怒意:“为什么?”他的话语简短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为什么把我联系方式全删掉了?”
他撑在她双肩上的手掌用了力,她肩膀微微有些刺痛感。
温妤深吸一口气,无情地拍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字一句反问道:“你昨天在肆季酒店干了什么,还需要我给你描述一遍吗?”
贺君珩彻底慌了,冷意贯穿全身,他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想要抓住一丝清晰的思路。
贺君珩一大早睡醒起来,宿醉后的头痛欲裂,床上还躺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在大大咧咧地追剧,顺便问他要不要吃葡萄,还夸他身材很棒,技术也不错,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个联系方式经常约。
他不愿意也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慌不择路地穿上裤子,像个渣男似的拂袖而去。跌跌撞撞回到学校男生宿舍,他把自己关在厕所里,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温妤。
当他鼓起勇气联系她时,惊然发现她把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有的甚至拉黑。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回答他的,只有温妤的沉默。
贺君珩紧蹙着眉头,边摇头边颤抖着唇角解释:“我昨天喝多了,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的。”
他将脸埋在她肩窝处,苦苦哀求道:“你相信我,好吗?”
温妤不为所动,死死咬紧嘴唇,盯着墙上的蜘蛛网不动弹。
随后,她出声说:“我们分手吧。”很平静,平静到没有泛起一点涟漪。
“我不接受。”贺君珩疯了般抱住她,不让她离开。
温妤耐着性子,掰正他的脸,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说:“我说真的,或许我们原本就不合适,分开对谁都好。”
贺君珩脑子一热,厉声道:“那你应该和谁合适,和那个开豪车送你回学校的男人合适,是吗?”
温妤瞬间耐心全无,明明是谈论他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的背叛问题,现在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你简直没救了。”
贺君珩反驳道:“是你没救了,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他红着眼,梗着脖子,在心里不是没有责备过为什么自己不是生在老钱家族,他想如果有花不完的钱,是不是温妤遇到的百分之九十的困难他都能够有信心解决。
“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和他的关系吗?”她顿了顿,继续说:“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是拿了他的钱不假,但我也付出了同等的代价,假扮他女朋友帮他应付父母,除此之外,我没有做过任何实质性对不起你的事情。”
“而且我那时候已经决定对你坦白了。”她说着说着,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她觉得脸面挂不住,转身擦干净后又说:“这些都是真的,至于你信不信,也不那么重要了。”
贺君珩知道,她解释这么多,摆明了拿出结束一段关系的态度。她就是这样的人,你让她不爽了,她会加倍奉还给你,让你难受,让你愧疚,让你只要一想起她,心脏抽疼。
贺君珩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妥协说是他不好,同意分手,各自安好。
温妤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听到他说同意分手的时候一时喘不上气儿,可还是故作镇定地说:“我先走了。”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走出了这条足足要走两分钟的长廊。
逞一时的强,说一时的尖锐话,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所有人在分手阶段吃的苦头,温妤一样都没有幸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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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堕落夜
黎虹见温妤和贺君珩分手后茶不思饭不想地待在寝室,便自作主张邀请她去逃离酒吧喝酒。
这家酒吧是新开的,酒水都是半价,楼上包厢还提供狼人杀和剧本杀服务,深受大学生们的青睐。
校内一个样,校外七十二变,出了学校的大门,谁还认识谁。往常班级里最内向,最不爱打扮的同学,此刻在舞池里穿得最少,扭得最欢,放得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