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谦单手捂脸, 开始自暴自弃。
但是,现实不允许他继续这样颓废下去。他总不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 等着封遇回来吧?
程子谦掀开被子, 站了起来。他套上羽绒服, 轻轻地打开卧室的门, 抬头探脑,四处打量。
那鬼鬼祟祟的模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做贼, 而不是来做客的!
客厅里空荡荡,听不到半点奇怪的声响, 似乎整个屋子里只有程子谦一个人。
程子谦大喜,赶紧溜出主卧,跑到客卧,又拿了一套衣服。
好在他身上穿的只是睡衣,在这边还有一套休闲服,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毕竟昨晚刚洗的衣服,吹了一夜的冷风,压根就不干。
“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里响起,程子谦挤了一下沐浴乳,开始搓洗身体。
希望这沐浴乳管用一点,香气浓郁,掩盖掉所有的奇怪气息。
认认真真地搓洗了一遍,程子谦抬起手臂,轻轻地嗅了嗅。
“嗯,好像没什么问题了。”
他走出浴室,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排气扇,把浴室里任何可能的奇怪气息都排掉。
事实上,这个策略的确很管用,一个小时前封遇就是这样做的。
程子谦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封遇自顾不暇,忙着消灭自己的证据。要不是因为程子谦还睡着,封遇估计会忍不住把被子也给洗了。
大冬天的,封遇不叫外卖,而是选择外出买早餐。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程子谦回到卧室,掀开被子。
明明是冬天,他却关掉了电热油汀,打开了空调。
因为隔着内裤和厚厚的睡裤,倒也没弄脏被子。
“还好,不用洗,吹一吹就好了。”
程子谦关上卧室的门,拿着遥控器,坐在了玄关附近。他竖直了耳朵,静静地聆听着。
如果有听到钥匙响起的声音,他就会立马把空凋关掉,毁尸灭迹。
半个小时后,程子谦进入卧室,认真地嗅了嗅。
“还好,没什么怪味了。”他关掉空调,心里的那种紧张感顿时消散。
同时,他又开始不安。
封遇离开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要不是想到这只是个游戏,程子谦都要担心封遇是不是遭遇车祸或者其他事故了。
正在程子谦焦躁不安,拿起手机想要打个电话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钥匙的响声。
程子谦唇角微微上扬,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封遇,你总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封遇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像雕塑一样站在门外。
他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程子谦,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子谦,这边的豆浆油条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封遇把门关上,佯装镇定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程子谦也是假装什么都没发送过,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嗯,很好喝。”
两个人想往常那样,一边吃早餐一边闲聊着,仿佛并没有发生任何奇奇怪怪的事情。
“早餐吃完了,我们回学校吧。”程子谦伸了伸懒腰。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咋一看就像一只胖乎乎的企鹅,特别可爱。
“好。”
封遇打开卧室门,进去拿东西。
然而,一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大床和那张厚厚的棉被。
程子谦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明明已经再三嗅过,确认没什么奇怪的气息了。可这会儿,还是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感觉。毕竟他醒来的时候封遇都不在了,对方起床掀开被子,很可能发现什么的……
抱有差不多想法的还有封遇,毕竟他没机会洗被子……
封遇仔细打量着心上人那通红的脸,已然明白了什么。
“子谦,今天早上……”
程子谦咽了咽口水,有些手足无措。
他忍不住,把目光移开,支支吾吾:“我、我……其实,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一些生理常识还是懂的。年少气盛,都、都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不是故意的。”
他努力解释着,希望老攻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变态。
这话传到封遇的耳朵里,又是另外一个意思。
“嗯,身体自然反应,睡醒就……绝非故意冒犯。”
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洗脑,表示自己不是变态巴拉巴拉。这画面,也是绝了!
晚上的尴尬“说开”之后,两人心里的大包袱都放了下来。
程子谦心情美妙,开始畅想未来。
虽然没有圣诞老人,要是圣诞节有人跟他告白也好啊……
程子谦这般想着,目光忍不住飘向一旁的封遇。
那通红
的耳朵,胜过一切言语。
封遇已经察觉到程子谦对他的高好感,内心也有些蠢蠢欲动。
或许可以考虑考虑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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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跑道上,还有不少人的在锻炼。操场旁边的道路上,种着一排绿油油的树木。树木枝繁叶茂,投下一片阴影。
林荫道上有摆放石头桌椅,供来往行人坐下来休憩。
程子谦坐在的石椅上,单手撑着脑袋。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扑克牌吗?”
陈敏健身材高大,看起来比较健壮强大。然而,他并实际上慌得不行,洗牌的手都有些僵硬了。
“我、我最近学个魔术,想让你帮忙看看。魔术说白了就是障眼法,我不找个观众来看看,也不能判断自己的实力怎么样,是真的瞒天过海,还是被人一眼看穿……”
“原来是这样。小事一桩,教给我就好了。”
程子谦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叮咚~”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有人发短信过来了。
【子谦,待会儿我们社团的人要一起去拉赞助,就约在校门碰面。我现在去你宿舍,给你补补课,晚点儿一起去校门口。】
程子谦一怔。
【我待会儿自己去校门口就行了,我现在跟陈敏健在操场附近,他还要变魔术给我看呢。真好奇会是什么魔术,要是我一眼就看穿破绽那就尴尬了,哈哈。】
手机屏幕那头,封遇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合上电脑,匆匆走了出去。那漆黑的脸色和可怕的神情,就跟捉奸似的!
舍友目瞪口呆:“封遇这是怎么了,像是被人戴了绿帽子啊?”
“哈哈哈,八成是了。子谦学弟那么受欢迎,封遇的情敌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啊。”
林荫下,陈敏健因为过于紧张,洗牌都洗得磕磕碰碰的,不太利索。
几张牌从牌堆中漏了出来,跌落在石桌上。
程子谦嘴角一抽,但还是温柔地说道:“要不你还是多练习练习?反正你也不靠表演魔术吃饭,慢慢来就好,不急的。”
“不用,我可以的。我练习很久了,确定技术差不多才……我只是不习惯给别人表演,有些紧张而已。”
陈敏健把掉落的牌捡起,放回牌堆里。他继续洗牌,洗牌只是也从一开始的掉链子变得有模有样。
“子谦,你从里面抽一张牌。”
“好。”程子谦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这该不会是……
“你自己看一下牌的花色,然后把牌放在牌堆上。”
程子谦:“……”
他直接照做,将选中的牌放在牌堆的顶端。
陈敏健开始洗牌,洗牌手法还挺熟练的,看起来练习很久了。
“好,你伸出手。”
程子谦摊开手掌,牌堆便落到了他的手里。
他记得,封遇那家伙当时是摸着他的手来猜牌的,没少吃豆腐。当然,吃完豆腐还要告诉他,这是某些色狼的手段,让他不要上当受骗……
可是,陈敏健是他的情敌啊!而且陈敏健也不知道那种心机特别深的人,应该不会吧……
其实,陈敏健在发现封遇这个劲敌之后,就开始采取行动。
他自知技不如人,便开始向封遇学习。封遇学魔术,他也学魔术,但他没料到自己会跟封遇学的魔术撞车,他只知道封遇在新生联谊上表演过项链穿指环的魔术。
在学习的时候,陈敏健就发现了这个可以“亲密互动”的魔术。
陈敏健看着程子谦,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缓缓伸出手:“我、我猜一下……”
这个时候,他应该假装失败,然后握上对方的手,假装研究排队找正确的牌。
陈敏健缓缓伸出手,但他好滴还是没能厚着脸皮,只是伸出手指头,轻轻地点了点牌堆。
“我猜、我猜是第二张。”
程子谦唇角微微上扬:“我看看啊……就是这张,好厉害啊!”
果然跟老攻一比,陈敏健这个大个子有些单纯啊。